那屋子不算难找,郁离这个半路痴没绕两圈也找到了。
门是铁皮的,还刷了层白漆,可惜刷的不大匀,郁离思索了几秒意义何在,没想出来也就作罢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
推开门就能看到书桌后坐着一个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他正抬眼看过来,脸上浮出笑。
“郁医生,等你好久了。”
这话叫郁离不知道怎么接,于是便索性不回了,“什么事?”
他看过剧本,知道这个世界中主角攻受的名字。但这个世界是双强设定,主角攻受都是避难所的头目,他拿不准眼前这个到底是主角攻还是主角受,万一叫串了,还会被当成精神病。
不由得一阵头痛。
“你决定去做了?”
郁离清楚他指的是什么,摇了摇头:“不,而且不止现在不会去做,以后也不会。”
“郁医生,我看你还不明白现在的规则,我再给你讲一遍。”青年站起身,“这个世界规矩早就变了,现在是强者为尊的时代,你那一套在现在没有一点用处,现在不是过家家——或许你听过一句话吗?末世最先杀的就是你这种‘大圣人’。”
“你管这叫强者为尊?”郁离嗤笑一声。
自打看到剧本,他就想这样质问这两个主角。
强者为尊这四个字放在现在这个时代乍一看无可指摘,但对应的难道就只能是弱者必须匍匐在地上摇尾乞怜?
“不然呢?”青年反问道。
“少给自己套上冠冕堂皇的面具,实际上,你只是在他们,在你认为的弱者们共同撑起来的屋顶底下,把离你最近的人踹进雨里。”
青年没想到郁离今日竟然和以往不同,一开口就这样锋利,所以并无准备,错愕了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这就是现在的规则,踹他一个,别人就能少淋点雨。”
郁离干脆地说:“那你应该第一个站出去。”
青年的脸色变了。
“你不是要当强者吗?强者的屋顶是自己撑的,不是踩在别人肩上够的。你踩了你瞧不起的那些人,你以为屋顶被你顶住了,甚至还因为你的‘努力’让屋顶变高了些,但其实屋顶没变高,只是你站的地方多了一具垫脚的尸体。你往下一看,以为是自己长高了。”
“你说得轻巧。你没站在我这个位置。”青年自己抹了抹额角渗出来的汗珠。
“将话题扯到这里做什么?你很心虚?”郁离直视他:“承认吧,你只是想一个人活。”
“想活着有错吗?”
“没错。但你把‘想活着’说成‘为了大家’,这就不是活着的问题了。这是骗。你骗他们,让他们以为被你推出去,被你当成是牺牲品都是应该的。你骗自己,让自己以为你是在做正确的事。你连面对自己贪生怕死的勇气都没有,你又算什么强者?”
青年猛地一拍桌子:“诡辩!”
“随你怎么想。”
郁离原本想将主角攻受在明明自己物资已经充足到足以给自己喂成一头猪的前提下,还要去强抢平民食物的事扯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档事虽然实打实地发生过,甚至发生了不止一个轮回,但在现在的时间线上却还没有发生。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暂时将这话咽了回去。
青年看他油盐不进,突然又放软了语气:“郁医生,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牺牲少数保全多数是必要的。”
“这点我不打算否认。”郁离说道:“可你所谓的少数和多数,究竟是怎么判定的?靠你自己出于党同伐异的目的,就想要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吗?”
“所以你就要保那两个老东西和那个只会是拖累的孕妇?你记住,他们是靠我活着的,没有我他们什么都不是,我当然有权力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这话一出来,反倒是给郁离指明现在的剧情到了哪一步。
甚至,与自己争辩的究竟是谁郁离都已经有了猜测。
“韩朝晨,他们不是靠你活着的。他们是靠彼此活着的。你只是刚好站在屋顶底下,以为屋顶是自己撑的。你这个避难所也没什么意思,我今天就会离开。”
这两个人中,主角受李靖捷会表现得更伪善一些,眼前的这个人起初还能装一装,后来说的话越来越直白,完全是装不下去的样子。
所以郁离敢断定,眼前这人就是剧本中的那个异能为锈蚀的主角攻韩朝晨。
他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几乎是整个避难所战力的巅峰,异能也比较bug。
锈蚀,顾名思义,碰过的金属会生锈。
铁门能被他锈穿,枪管能被他锈哑,刀刃能被他锈成褐色的粉末。
用来破门、拆陷阱、废掉别人的武器都是相当得心应手的。
郁离自觉说得也够多了,转身便想离开。
事实上他对这个避难所没有多少好感,如果说主角攻受是主谋,那这个避难所其他的异能者高低也算是个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