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一片被火烧过的居民区，又从一座垮了栏杆的过街天桥上爬过去。越往西南走，脚下的废墟便越安静，所有的声音都沉闷地压在了地底。

有一个问题困扰了郁离很长时间：“我看剧本上所写的，这个末世只是单纯的丧尸末世，并没有地震，火山，海啸或者是极寒极热，为什么城市的破坏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丧尸纵然可怕，但真的能做到将连钢筋混凝土这种东西都破坏成这幅样子吗？

这看着简直不是单纯的丧尸模式，而像是伴随着天灾一样。

“或许这里和上一个小世界一样，剧本和我们所在的现实有所出入。”顾羲和说道。

他也拿不准主意，但这个似乎就是唯一能勉强说得通的解释。

他们走的距离已经不算远，但徽章始终烫着，温度恒定，方向也几乎恒定，偶尔遇到岔路口，荆棘倒钩和橄榄枝便会同时往左或往右轻轻一摆，给出指示来。

顺着徽章指的方向，走出巷口时，徽章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郁离看到街对面似乎是家商超的后门。

铁皮门锈得斑驳，门边被人用喷漆画了个褪色的叉。

徽章上所有的棘刺都笔直地指向那扇门。顾羲和的那枚徽章也停止了折腾，矢车菊蓝的冷光变得更加幽深了一些，橄榄枝条不再有动静。

顾羲和试着推了推门，门轴像是从里面就锈死，门板连晃都不晃。

“进不去吗？”郁离见状，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看超市后墙。

二楼有一扇玻璃，不过已经碎了。

窗框上挂着半幅扯烂的遮阳网，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墙面上有排水管和空调外机的铁架，虽然看起来好像能爬，但铁架锈得厉害，踩上去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别想。”顾羲和一下看穿了郁离在想什么，“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郁离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一声。

的确像顾羲和说的，虽然这里的高度并不算高，但处处是危险，碎玻璃，锈铁架子随时能阴他们一招。

“你扛起我试试看？”郁离立刻想到另一种方法。

他们小时候翻墙出去玩的时候没少用这招，虽然那时候的形势没有现在这样严峻，但……应该或许可能没准儿也差不多？

郁离想。

顾羲和估摸了一下高度，“可以试试，但你要注意安全。”

虽然很久没做过这事，但郁离重温起来还算熟门熟路，踩在顾羲和肩头晃了两下就稳住身子，顾羲和撑墙站了起来，“可以吗？”

“将就？”郁离扣住窗框下沿，正要借力引体向上，忽然感觉挂在脖子上的徽章突然一烫，那股灼烧感刺得人浑身发痛。

“羲和羲和，你那个徽章也突然发热？”

顾羲和没回答，因为巷口那头传来了几道拖沓的脚步声。

郁离瞬间瞪大眼睛，低头看向神情严肃的顾羲和。

“先下来。”顾羲和用口型示意。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进超市里面一探究竟，郁离一咬牙跳了下来。

刚一落地，顾羲和就伸手把他往墙根一拽，两人贴着超市后墙蹲进排水管和空调架之间的阴影里。

几只丧尸迈着不太矫健的步伐朝他们蠕动似的走过来。

仔细一看它们穿着的还是超市的旧工装，胸前甚至别着员工名牌，领口以下全是干涸的深褐色液体印子，不用细想也能猜得到是什么。

顾羲和不太确定这些丧尸是靠什么来辨别猎物。

如果是靠视力，那他们这个躲藏的位置还能说得上一句暂时安全，但如果是靠气味……

丧尸们没有往这边看，只是沿着巷子往里走。

“这几只的话应该可以解决。”郁离在顾羲和掌心快速地写下。

顾羲和有所顾虑：“但如果引来其他的丧尸怎么办？”

那几只丧尸拖步走到铁皮门前，最前面那只抬起灰白色的手，在门板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又尖又长，让人冷汗直流。

郁离知道顾羲和的担忧没有错。

这几只丧尸他们如果想解决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的同伴会不会就在这附近徘徊。

再等一下。

再等一下。

或许它们会自己离开呢？

分明周围因为有丧尸发出的嘶吼声而不算安静，可郁离简直能听得到他们两个人的心跳。

正当他们赌丧尸会不会离开之时，刚才那个用指甲挠铁门制造噪音的丧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这叫声不止惊到了他们两个，与它一同过来的几只丧尸也被声音吸引凑了过去。

“好机会！”郁离心道。

他飞快地和顾羲和对视一眼，两人的默契不需要倒数几个数，同时从角落里跳了出来，朝着巷子口跑去——

“！！！”

“怎么会？！”郁离脱口而出。

就在刚刚，巷子两侧竟然已经汇集了几十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