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过于迅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雾散去，郁离揉了揉眼睛。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笑吟吟地抬起头：“郁离，顾羲和，好久不见呀。”

“佑佑？”郁离不确定地说出一个名字。

他扬起头点了点，品月色的及肩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你的腿……”

“这样比较省力气。”佑佑说着，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展示似的走了两步，他身形纤细又挺拔，虽然身量较郁离要矮上半头，气质却没有半分折损。

只是面色苍白，血色全无，象征性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到轮椅上休整去了。

叫人分毫不敢相信之前那个跳脱的，活力十足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这些日子有些忙，所以没能时刻留意你们这一边。”佑佑解释道：“识青和我说过，上一个世界图方便直接将主角受壳子里换了个芯儿，这次要不要也这样？”

“这会很麻烦吗？”

“当然不会。”

“我们还有考虑的时间吗？”

“当然有。”

“那请让我们再想一下。”

佑佑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呀，我今天只是来看你们一下，还有些其他事情，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说着就在面前展开一道透着白光的门，临行前突然想到：“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尽责，但最近我那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很有可能即使你们呼唤我，我也有可能没办法及时应答。”

“所以给你们一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能让你们在这个末世中过得更舒服一些。”

说着，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终于掏出来两枚徽章：“这个东西，该是你们的，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替我的作用。”

“这是什么？”两人接过徽章。

郁离将徽章对准光亮处。

这东西应当是纯银制成，珐琅的底子让整体有些发蓝，两枚正中都浮雕着一柄出鞘长剑。

但是镶嵌的宝石有些差别，佑佑特意交给郁离的那一枚是鸽血红色的，而顾羲和的那一枚则是矢车菊蓝。

还有一点不同便是郁离的那一枚边缘装饰的是荆棘藤蔓的镂空纹样，锋芒毕露。而顾羲和的却是一圈素净的橄榄枝，多了不少温和感觉。

“现在你们摒弃所有杂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空间展开’”佑佑说道。

他们按照佑佑的说明去做，念完这个词后再一睁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两个不由得一愣。

“这里……”

“一些我想你们可能会需要的食物和药品，虽然你们这样看可能不觉得很多，但是这些东西其实是无穷无尽的。”

佑佑并没有在他们所处的空间中，但两人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

“无穷无尽是指不会被消耗吗？”

“没错。”

郁离看着眼前相当全备的物资，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多谢。”

“没什么。”佑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在这种评级的小世界没事拼什么命呀。”

“评级？还有这种说法。”

这次佑佑没有再回答，郁离试探性地又问了两声，都没有回音，便知道大概他们这个很靠谱的新系统已经暂时离开了这里。

“这是……真有机械降神？”郁离攥着徽章，喃喃道。

顾羲和将徽章放在掌心，仔细观察着，过了很久才说道：“你有没有感觉……有些熟悉？”

“嗯？什么？”

“这个徽章，我总觉得我似乎见到过。”

听他这么一说，郁离也开始端详起自己的徽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羲和的话在前而有了些心里暗示，郁离竟然也觉得徽章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他下意识轻轻摩擦徽章，指腹蹭过徽章背面时，那粒鸽血红的宝石忽然烫了他一下。

郁离条件反射地“嘶”了一下，出自本能正想把它甩开，又马上反应回来，硬生生克制住疼痛，将徽章腾到掌心握着。

徽章边缘那圈荆棘镂雕在他掌心里动了。

倒钩一根接一根地往同一侧偏转，像指南针的指针被什么看不见的磁场拨了一下似的，所有的棘刺都指向了窗外同一个方向。

他抬头看向顾羲和。顾羲和的徽章也从领口里滑了出来，顾羲和当然没去拽他，是银链自己有了意识一样从衣领底下滑出来。

链子贴着他锁骨往外移动，矢车菊蓝的护石一明一灭，频率和郁离那枚鸽血红的脉动竟然完全同步。徽章边缘的橄榄枝叶脉也在偏转，一根根纤细的叶尖同时指向窗外，和郁离的荆棘倒钩指着同一个方向。

“真是奇怪了。”郁离嘀咕，“这东西难不成不只是一个储物的空间？”

“它们似乎是在给我们指引。”

郁离心一横：“就算这东西不通人性，佑佑总不能害我们，去看看？”

郁离话音刚落，似乎就感觉那两枚徽章一下子都雀跃起来，欢腾地闪烁。

他们按照徽章所指的方向从医院后门的消防通道翻出去，医院这里原本就是位于主干道上，曾经高楼林立，到了这个时候废墟也比其他地方要“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