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遗物翻出来的法子?林府留术士的遗物干什么?”季澄冷笑一声,“那些人死的时候他还没来呢,又怎么肯定死的是术士不是下人?除非——”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追她们的孙大师:“除非那些人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马星辰只觉得三观都要被震碎了:“他居然骗人!都这样了居然还没一句实话!”
季澄:“林夙玉的鬼魂强得不正常,你看过小说没?怨气才是鬼的动力来源。如果是被魇胜衰弱而死,不该有这种强度的怨气。除非她不是衰弱死的,是被人故意炼成鬼的。”
“孙大师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经术士。”季澄拽着她又拐了个弯,身后的摩擦声不绝如缕,“你知道邪修吗?我总觉得他来林府就不是来驱鬼的,他是来收鬼的。”
“我知道,我看过小说……可、可他失败了啊?”马星辰完全猜不透故事走向了,“邪修还能失败吗?”
季澄喘着气:“他菜呗。他没想到林府的鬼魂这么强,可他跑又跑不了,转而对林夙玉下手了。只是没想到他也控制不了林夙玉,反而被困在了这里。”
“那、那符纸呢?柳如墨屋里的符纸是怎么回事?孙大师怎么不怕符纸?”
“我猜他是为了防蜘蛛人。”季澄脚下不停,时不时有哗啦声伴随着她们,“他至今都没被恶人二人组杀掉,要么是杀不掉,要么是他不能死。不管是哪种,他最后都被限制在了柳如墨家里。柳如墨家里不是面条人就是蜘蛛人,没有符纸镇着他可能也活不下来。”
马星辰脑子嗡嗡的,“所以他那副模样居然没死?这不对吧!”
季澄:“我倾向于他修邪术,他的符纸虽然不太强但确实是驱鬼的,如果他死了待在屋子里会难受。”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说得好。”
季澄猛地停住脚步,把马星辰护在身后。走廊尽头,孙大师的四肢撑开贴在走廊两侧的墙上,整个人像一张皮影戏的皮影。
他的脸还保持着人形,但五官已经歪了,像是小朋友异想天开的随笔画。“我早已不算活人,但也死不透。”孙大师的声音沙哑,“魂还拴在这张皮上,走不了,活不成。”
季澄盯着他只觉得反胃。不行了,这一晚上见了这么多恶心东西,她真的要吐了。
“你们怎么不跑了?”孙大师往前探了探脑袋,脖子被拉得老长,“跑不动了?”
实在跑不动了的季澄深吸一口气,决定和他话聊:“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林府,又哄骗柳如墨的鬼魂,拿林夙玉炼鬼却反被控制起来。”
孙大师的笑容像水波一样在他薄如蝉翼的脸上荡开,“终日养鹰,却被鹰啄了眼啊。”他的声音变得遗憾起来,“差一点,我就能有两只厉鬼了,就差一点……”
季澄盯着那张诡异的薄皮老脸,小腿不自觉颤抖着。这是什么恶心玩意,看着跟羊皮卷成精了似的!
受到颜值霸凌的季澄决定让他难受一下:“你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怎么逃出去?”
孙大师歪着头,脖子被拉得更长,像一条干鱼胶。
他还没说话,就被季澄打断:“这宅子你出不去。”季澄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面条人巡逻,蜘蛛人堵门,这些鬼东西都是他们俩在防着你呢。你一个捉鬼大师被两个鬼给控制囚禁了呢~”
季澄阴阳怪气:“大师真是好技术啊!”
孙大师脸色阴沉:“你找死?!”
“那些面条人是林夙玉的,蜘蛛人是柳如墨的。”季澄故作遗憾地啧了一声,“你两边都得罪了,两边都厌恶你。你只能躲在屋子里靠符纸保命,被他们囚禁在这里出不去了。”
季澄观察着孙大师的表情,“现在你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们会不会放~你~出~来~呀?”
季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走廊那头,一群面条人穿着暗沉的红衣,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全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孙大师。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蜘蛛人从房梁上垂下来,四肢反折,脑袋倒悬,黑漆漆的眼珠落在孙大师身上。
“你——?!”他转头看向季澄。
季澄等的就是现在,从一开始她就是想把孙大师引到外面来。她拉着马星辰退到走廊拐角,朝孙大师扬了扬之前顺手拿来的两张驱鬼符。
“你喊那么大声,真当没人听见?”季澄嘴角扯了扯,“这宅子里可不只有你一个,平衡被打破了!”
“哦,对了。谢谢你的符纸~”季澄嚣张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
“再见,垃圾~”
孙大师的脸扭曲起来,那张薄皮上五官移位,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爆鸣:“你算计我——!”
“菜就多练。”季澄拉着马星辰转身就跑。
也许是符纸起了作用,又或者孙大师本人的吸引力太大,季澄二人的逃跑异常顺利。
身后传来的撕咬声和嘶吼声混成一团,马星辰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跟着季澄跑。两人拐过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廊,眼前突然出现一扇小门。
季澄一脚踹开,后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墙,地上长满荒草。季澄拽着马星辰冲出去,反手不忘把门带上。
“这边!”季澄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巷子尽头跑去。
马星辰气喘吁吁地跟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东西撕咬在一起的画面,她想吐又不敢吐。
巷子尽头是一条街,夜晚街上空荡荡的,月光照着地面上亮堂堂的。季澄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拉着马星辰往右拐。
“我们去哪儿?”马星辰问。
“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