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伤口暴露在众人的注视中让吕鑫不习惯。他表情有些难堪,手腕扭动一下准备收回,刚要撸下袖子,被卫诚猛地叫停。
“等等!”
他眼神凝重,表情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憎恶,眉毛紧紧皱起,脸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吕鑫被他的目光刺痛,几近慌张地放下衣袖。
“你!”卫诚不悦地开口,看着吕鑫额角的冷汗和恐惧的眼神又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强把声音压下半度,试图缓和语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做的?”
“邬先生。”这三个字似乎很难发音,在吕鑫的舌尖转了好几圈才吐出来。
卫诚:“都是他做的?”
“他,还有他朋友,有些也是明星,有些我也不认识。他们一起玩,就玩这个。”
陈可盯着他手臂上的伤痕喃喃道,“SM……这玩的可挺大……”
卫诚抬手在太阳穴揉了两下,感觉那根紧绷的神经又跳着疼起来,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压制疼痛,表情就变得异常冰冷。
“你昨天晚上几点,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有谁能证明,现在完整地和我们说一遍。”
如果邬颌真的在SM中对吕鑫进行多次虐待,那么这位保镖的嫌疑将直线上升。
吕鑫看看卫诚,又看看陈可,在两人凝重的面色中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嗫嚅着开口:“前天下午,徐女士和邬先生把我叫过去,和我交代……”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姐?有点过了吧。”
隔着一道门,吕鑫听到了邬颌不耐烦的声音。
“闭嘴!”徐择喝道,“要不是你新剧没卖起来,cp粉提纯量不够,我用想这种办法吗?娱乐圈多做多错这种事我会不知道吗?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靠男男cp飞升的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你一个呢。”
邬颌不服气地坐在墙角沙发上。他不敢反驳徐择,只能委屈道:“我尽力了,那个演员是直男,他不愿意和我走得太近,我也没办法。”
吕鑫站在门口听见屋内的争吵,手悬在门板上,不知是否该进去。
他虽然为邬颌服务,但直属徐择手下,一切命令以徐择的要求为先。
他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敲了下去。随着敲门声响起,屋内的声音骤然下降,片刻后徐择打开门,露出那张面容姣好但神情刻薄的脸。
她拧眉看了吕鑫半晌,似乎在思考这人是谁。吕鑫双手放在身侧站得笔直,因为紧张不停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徐择的眼神柔和了一刹,仿佛想起了这人。
“吕鑫是吧,进来吧。”
吕鑫担任邬颌的安保工作有些日子了,他们是公司培养出的专业团队,每人各司其职,一般都成队出现。现在不知为何徐择单独找上自己,他向屋内看了一眼,有些紧张。
邬颌正百无聊赖靠在沙发上,过瘦的身体挂着宽松的衬衫,细腰有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抬头看见吕鑫,眼中透出些亲热的惊喜,“呦,吕哥。”
吕鑫身体骤然紧绷,表情紧张起来,牙关死死咬着,几乎要打颤。邬颌对他的变化仿佛浑然不知,起身靠近他,双手环住吕鑫的脖子,“好久没叫你一起玩了,想我了吗?手上还疼吗?”
他在吕鑫屁股上拍了一下,看着他绷紧的脖颈一阵坏笑,又回到原处躺下,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美好记忆似的,半眯着眼餍足地叹口气,看向吕鑫身后,“虽然你身材好,但我还是更喜欢你朋友,他来了吗?”
“收起你那副狐狸样子!”
徐择崩溃地踹了他一下,“粉丝愿意怎么说你性感可爱那是她们的自由,但你不能当真!不然留不住女友粉!”
邬颌抬手顺了两下刘海,口中嗯嗯啊啊答应着,坐直了身体。
“小吕啊……”徐择扶额开口,吕鑫立刻站好,“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
“她让我7月13号晚上——就是昨天,在地库把邬先生拉进车里,身后特定角度有摄像机会拍下来。然后像以前一样把邬先生送到新城园就行。”
徐择发现邬颌尸体的地方就是新城园。一处新开发的住宅区,人流少,隐蔽性好,但监控设施不全。看不到邬颌是何时进入的小区,吕鑫又是何时离开的。
“把邬先生送进去后我在门外等了一会,他的玩伴来了我才走。”
吕鑫的小动作不断,说话时一直在扣指甲。他指甲本就短,勉强贴着肉,不停的抠撕更时间把本就短的指甲扯得几乎露肉。
这是紧张的典型动作。
“昨天晚上你和谁在一起?”
吕鑫微微吊起眼梢,为难的表情出现一瞬又立刻消失,“我自己在家。今天没有我的排班,我就回家休息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余慎行探出头,手中拿着一本文件夹。
余慎行:“报告拿来了卫队。”
他朝屋内随意瞥视一眼。被那双与记忆中一样的浅灰色眼睛注视着,吕鑫感到心底泛起一股颤栗,牙齿不自觉开始打战,想说的话几乎是生理性般被咽回去。
卫诚注意到异状,起身揽过余慎行走出审讯室,不让他和吕鑫多接触。
他的手臂紧贴余慎行的脖颈,皮肤滚烫,与余慎行微微发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余慎行抬起右手握住卫诚的手腕,用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下,觉得有点热。卫诚早就习惯了他的亲密举动,没管,一只手接过报告刚要翻开,余慎行用嘴唇贴了贴他的手腕。
“还行,没发烧。”
余慎行低声说了一句,眼神直勾勾看着卫诚,似乎完全不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这一触即分的触碰短暂得像个亲吻,即使知道余慎行是在试自己的温度,卫诚的脑子还是麻了一下,半天缓不过劲来。
他翻报告的手都忘了动,表情木讷地看着余慎行,过了半晌突然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手劲大得仿佛要把人勒死。
余慎行不明所以,被迫贴向卫诚,他既不抗拒,也不挣扎,只懵懵懂懂看向卫诚,眼里透着无辜。
卫诚的“暴行”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很快就松了劲,恢复到轻轻搭着的姿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
“年纪小就是没轻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