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是你哥,按规矩你得回避。”
虽说卫诚明面上这样说,但还是默认了程谨言跟着警队的举动。孟泉如偷偷拽住他的衣角,递了个眼神表示疑惑。
如果真为“余慎行”着想,就该让他离案子越远越好,免得惹一身腥。
卫诚安抚地轻点两下下巴,示意孟泉如稍安勿躁。
“他那个双胞胎哥哥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回国的?”
卫诚侧过身躲避来自身后人的视线,轻声问道。
“我的错。”孟泉如懊悔道,“那张照片是技术手段合成的,我当时没做数据分析,以为是真的。近三个月内查不到这人的行程,航空公司和港口没有他的购票记录,他们家的私人飞机也没提交过航线申请,找不到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甚至没有监控拍到他是什么时候进入长景的。这人平日深居简出,只有上个月17号在宏生街第二个路口出现过几秒,然后就再没有监控拍到过他了。”
卫诚看向电脑,屏幕正中央是一个有着披肩长发的男人,头发在脑后松松一挽,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驼色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晃,露出修长的小腿和锃亮的皮鞋。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不知要去干什么,很快便拐进小路从监控中消失了。
他安静地看着屏幕中的人一点点消失,沉吟一会,问了一个让孟泉如让预想不到的问题。
“这个时间段余慎行在哪?”
“小余?”孟泉如通过警务系统登入人脸识别监控,她的电脑有特殊权限,是顾建国特批的不用递交报告就可直接筛查的技术人员,孟泉如在键盘上打了两下,屏幕中跳出一段画面,“这个时间他去了……宠物店?这是你家附近吧。”
孟泉如审视的目光投来,黑白分明的眼里态度鲜明。
你不是说没下手吗,他怎么还住在你家?
卫诚尴尬一咳,不拘小节道,“这个不重要。再找,要他近三个月的行程,不用整理。”
屏幕中弹出许多个小画面,都是被监控探头拍下的熟悉身影。在晨跑的;拿着东西往家走的;和身边男人说笑的——孟泉如又斜了卫诚一眼,那个身影明显就是卫诚。
卫诚目不斜视,仿佛没察觉到身边人审视的眼神,抬手指着屏幕,“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是他。”
屏幕中的一系列人影有着如出一辙的半长发,不论是肩宽、腿长、还是抬头时露出的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都像是一块板子上拓印出来的。孟泉如无法理解卫诚是怎么在一片人海中准确地挑中这几个画面。
她挑出程谨言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这两人身型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头发长度。
“你确定?”
孟泉如怀疑道。她的辨认技能暂时偃旗息鼓,并且在心中将双胞胎列入技侦最讨厌遇到之榜的榜首。
“绝对不一样。”卫诚肯定道。
他虽然看着不着四六,却不是那种胸脯一拍就做保证的队长。正相反,卫诚把每一句承诺都看得极重,很少把话说得太满,能让他如此信誓旦旦,必然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你怎么知道?”孟泉如质疑道,她看不出屏幕中的几个“余慎行”和其他“余慎行”有什么区别。
卫诚隐晦地瞥了她一眼,希望这小丫头能领会到他的意思别再追问。虽然他问心无愧,但是也不好说这几天是周末,他正枕在人家腿上睡觉,余慎行不可能出现在离他家十公里的咖啡馆门口。
不是卫诚要占人便宜,两人本来看电影看的好好的,只是其中一方实在缺少欣赏文艺片的细胞,主角出场不到二十分钟,卫诚就歪向一侧睡熟了。
每一次他都记得自己是向后靠着睡的,醒来却总是躺在余慎行腿上。电影还在放,片尾曲伴着演职人员表滚上来。余慎行心不在焉地瞟着屏幕,眼神更多时候落在卫诚的脸上,他勾着卫诚的短发在手中把玩。
卫诚的头发不软,是狼毫一样的触感,摸上去有点扎手。他本人也不喜欢被人摸头发,似乎嫌这种细腻柔和的举动有损他的男子气概。不过如果是余慎行的话也不会说什么。
卫诚睡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连带着余慎行和他挨在一起的皮肤都发烫起来。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余慎行腿上,和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突然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鼻梁。
卫诚的手从余慎行的鼻梁摸到眼睫,后者一动不动坐在那,态度乖顺地任人抚摸,卫诚感觉到自己脑下枕着的肌肉绷紧了,原本舒适的枕头一时有点硌得慌。
他像是没睡醒似的低低笑两声,眼睛半眯着,说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真心感叹。卫诚的舌尖抵着牙齿,话语在口中含了片刻,轻轻吐出几个字,“真漂亮。”
登堂入室后余慎行才发现,卫诚的私人社交比他想象得要少得多。这人工作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呆在家里,不玩牌,不打高尔夫,不参加二代们□□的聚会,也不呼朋引伴地去什么赌坊和酒局——尽管卫诚看上去像个喜欢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