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旻虽身手灵活,又有迷烟散辅助,可在密密麻麻的敌人围攻下,也渐渐体力不支。小臂被匕首划开一道小口,肩头也被刀锋擦过,渗出血迹,原本利落的身形多了几分狼狈,只能一边奋力迎敌,一边时刻留意着同伴的状况,心中愈发焦灼。
四人浑身染血,气息紊乱,体力几乎耗尽,只能背靠背紧紧依偎在一起,勉强抵挡着黑衣人无休止的进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那阴柔男子立于圈外,见四人渐渐招架不住、气息凌乱,周身伤口不断渗血,当即抚掌冷笑,尖细的嗓音里满是轻佻与恶意:“啧啧啧,瞧这一个个花容失色、浑身是血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
他慢悠悠往前踱了两步,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四人,故作惋惜地开口,语气假惺惺得令人作呕:“我素来心软,瞧你们皆是年轻女子,也不愿赶尽杀绝。不妨听本座一句劝,乖乖说出各自身份、来此高山镇究竟有何图谋,便饶你们一条性命。”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龌龊笑意,语气愈发轻佻:“就算把你们抓去青楼卖了,凭你们这容貌身段,也不愁没有活路,好歹算是我为你们寻的一条生计,总好过在此横死破庙,曝尸荒野,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点燃了周煦心底所有怒意。她上臂伤口血流不止,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可此刻全然顾不上疼痛,一双眼眸赤红,满是滔天怒火,握着软剑的手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当即厉声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带着彻骨的鄙夷与怒火:“无耻狂徒!你这卑劣龌龊的奸佞小人,也配跟我们谈条件!简直痴心妄想!”
“想要我们屈服于你,做梦!我等便是战死在此,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更不会受你这般屈辱摆布!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迟早会遭报应,不得好死!”
她怒目圆睁,周身迸发出的戾气,即便身受重伤、身陷绝境,也依旧慑人,字字句句都带着决绝,半点没有屈服的意思。
话音落下,那阴柔男子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仰头狂笑起来,尖细的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庙里回荡,刺耳又瘆人,笑得浑身都微微发颤。
笑罢,他骤然收声,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毒。
他抬手一挥,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狞声说道:“好骨气,好风骨。既然你们一心求死,不肯领情,那就成全你们,送你们去黄泉,同引路使者去相见吧!”
话音未落,他厉声下令:“全部动手,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周围的黑衣人得令,立刻再度蜂拥而上,刀光更盛,招招直取要害,攻势比先前更加凶狠致命。四人早已筋疲力尽,伤口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只能咬牙握紧兵器,背靠背死死抵挡,眼前已然是绝境,连半分突围的希望都看不到。
就在这忽然之间,无数支淬着寒光的冷箭从破庙四周的暗处疾驰而来,箭法精准无比,直直射向黑衣人咽喉、心口要害,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方才还如蜂窝般涌来的黑衣人,瞬间接连中箭,惨叫连连,一个个应声倒地,原本密集的包围圈瞬间乱作一团。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数十名身着劲装、身手凌厉的暗卫从院墙缺口、殿顶破洞处迅猛冲入,招式狠厉利落,配合默契,如同收割性命的利刃,朝着残存的黑衣人飞速冲杀而去。这些暗卫战力极强,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猖狂的黑衣人斩杀大半,尸身散落一地。
那阴柔男子见状,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当即顾不得残留的手下,尖声喊了一句撤,转身便朝着破庙后方的荒林逃窜,仅剩的几名心腹也慌忙跟上,狼狈不堪地夺路而逃。
瞬息之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的破庙,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与血迹,风从破洞与院墙缺口灌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席卷着整座大殿。
周煦等人尚且松了口气,以为是己方迟来的接应,握着兵器的手缓缓松开,周身紧绷的力道也稍稍卸去。
唯有周旻,心头非但没有半分脱险的释然,反而骤然一紧,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厮杀,她的神智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飞速理清思绪,瞬间察觉出不对劲。
她攥着袖中短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目光死死盯着殿内那些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冽的陌生暗卫,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凑近周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与疑虑:“等等,先别放松,这不是我们带来的暗卫。”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对方整齐划一的招式、远超己方配置的人数,以及周身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场,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声音轻得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却字字透着警醒:“我们随行的暗卫寥寥无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且行事路数、着装兵刃,全都对不上。”
“这些人来路不明,此番出手,到底是何居心?这刚出虎穴,该不会……又撞上了更为强劲的对手吧?”
话音落下,她周身再次绷紧,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的陌生队伍,时刻做好了再次应战的准备。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如临大敌之际,殿外缓缓走进两道身影。
为首之人是一名女子,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眉眼英气逼人,裹着一身刚经历厮杀的凛冽杀气,手中短刀犹未收鞘,刀尖还凝着几滴未滴落的血珠。
而在她身前半步,还立着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他面色偏白,瞧着有些病弱文气,一袭素色长衫纤尘不染,即便身处满地狼藉的血腥之地,气质依旧温润沉静,只是呼吸微浅,显是身子不算强健。
四人里有三人同时怔住。
竟是熟人。
秦霜不识来人,依旧握紧兵器挡在周旻身侧,眉宇间满是戒备与紧张,呼吸都不敢放得太松。
倒是一旁大大咧咧的崔长光看清来人后,瞬间卸了防备,几步上前熟稔地一把揽住那名女子的肩,爽朗笑道:“萧锦!怎么是你?方才可算来得及时,再晚一步,我们几个就要交代在这破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