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杰米妮没有办法向西里斯承认自己不被爱。

她只是一直哭。她控制不了，只能让眼泪不停的掉下。

杰米妮的眼泪落在他的手心里，然后袖口也变得潮湿冰凉。

他的心急切地跳动着。

西里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想应该和杰米妮自己的母亲有关。他们都生活在残酷的家庭里，但和他不一样，杰米妮实际上很在乎家人的认同和爱。

所以她明明那么讨厌那些腐朽的规矩，却还是装成自己完全是个“好孩子”的模样。就算这样，普林斯家也不肯给她想要的吗？怒火从他心中陡然冒起。

她痛苦地颤抖着，眼睛发红，脸色铁青，呼吸混乱的找不到章法，西里斯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

“杰米妮，我向你道歉，也许是我说的太武断了，我只是凭自己的想法说了那句话，你不应该直接相信我的话。”

“杰米妮，你别不看我啊，我们去路边坐一会儿吧，坐一会儿，你会好起来的。”

他已经分不清他说的话是在安慰杰米妮还是他自己。

西里斯焦虑得像条找不到家的小狗，手足无措地绕着她转了好几圈，他伸出手想拥抱她，又担心这个姿势看不见她的表情。

于是他保持了一个有点滑稽的姿势，两只手臂朝前，手心朝上摊开，眼睛又一直注视着她垂落着的脑袋。

你觉得他们爱我吗？

这句话就堵在她的喉咙里。

但她开口时说的是，“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对吧。”

她好歹开口说话了。

西里斯点头，“是的。”

“布莱克夫人爱孩子的方式。就是严厉的教导你们，把孩子们打扮得昂贵，让他们明白纯血主义的思想。”

西里斯撇撇嘴，“是的，这就是她爱我们的方式。”

杰米妮看上去镇静而安详，好像已经从前面的剧烈的崩溃中恢复了。

听起来也很像普林斯夫人的做法，但为什么她感觉不到，杰米妮不认为自己对爱的感受会比西里斯更迟钝。

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西里斯。”

西里斯拉着她坐下来，举着魔杖给她用了个洁面咒，看她放空了一会，终于想起来整理头发的时候才开始说话。

“当然不喜欢，谁愿意被那么对待，我弟弟可能除外吧，他一直都很听话。”

杰米妮：“要是他们不那么对你，但也不再爱你了，你愿意吗？”

西里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用力揉揉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变得像詹姆斯二号，很久之后才说，“我愿意，虽然肯定会有些难受吧。”

“既然愿意，为什么会难受呢？”

“因为我们还是家人，我也爱他们，要是沃尔布加能像詹姆斯的妈妈一样，她就不会对我生气，我也不会对她生气了。”

“但是我出生在布莱克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耸耸肩。

“我也出生在普林斯家。”

“我们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决定不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们又是怎么样的人。但是杰米妮，我想我们可以决定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去喜欢谁，去爱谁。”

“就算当我们成为自己时，他们会不再爱我们？”她盯着地面沉思。

“我不知道。”西里斯说。

杰米妮：“为什么？你刚才说我们可以决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就像他们把一些事情看得比任何其他的都重要，你也可以，你可以只做你自己，也可以把其他人看得比你自己更重要，做个好孩子，然后，他们就会继续爱你了。”

西里斯认真地对她说，灰色的眼睛执着的望着她的黑眼睛，他们出现在彼此的虹膜里。

杰米妮抓着他的手臂，“你试过吗，西里斯？”

他有些艰难地点点头，似乎有些感到羞耻，抬手搓搓僵硬的手臂，“在我小时候，但我很快就受不了了。”

想象一下西里斯·布莱克变成沃尔布加期待的斯莱特林式纯血少爷的模样吧——那真的太吓人了。

原来西里斯也有这样的日子。

杰米妮下意识地牵动嘴角，但是泪珠又无法抑制地从她眼睛里冒出来了。

“哭吧，哭吧，我在这里陪着你，”西里斯靠近她，像兄弟一样搂着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回家就不会再流眼泪了。”

他被抱住了。杰米妮搂着他的脑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西里斯觉得自己像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一样被对待了。

他也学着摸摸杰米妮的脑袋，但因为他看不见，其实更像是揉搓，要是平常的杰米妮肯定要嫌弃地推开他，她最看重自己乌黑亮丽的头发。

隔着朦胧的泪眼，杰米妮看着外面，这里一个外人也没有，只有她和西里斯，两个孩子依恋着彼此，互相安慰着。

当她的眼泪止住了，原来那个杰米妮就又开始了，“你该回去了，我都听见你妈妈在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