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勘的茶不知道泡了多少壶,詹危喝到后面几乎只是用嘴唇碰一下茶面,然后开口,“重泡。”
这一遍重泡刚刚说出口,那边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两个男人齐齐望过去,邢勘顾不得什么茶水,立马站起身迎上去,从徐奉元手中接过神色颓靡的邢不止,邢不止刚刚醒过来,精神头还没完全恢复,眼见着邢勘如此殷勤,也只是抬了下眼皮,没说什么。
詹危走到徐奉元身边,掏出兜里的手帕给他擦汗,徐奉元握住詹危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没事,这点小事儿还不足以让我累。”
詹危屈指在徐奉元脸颊上蹭了蹭,“喝茶吗?我给你泡。”
“好啊。”
邢勘看詹危与徐奉元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忍不住开口,“现在他这样子是没事了吗?”
徐奉元坐在刚刚詹危做的位置,詹危则是代替了邢勘的位置,两人一静一动,不过谁也没理邢勘。
邢勘急了,又要开口询问,邢不止开口,“我想睡觉。”
邢勘闭嘴了,扶着邢不止往另一边的休息室走去。
徐奉元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詹危的头顶,他发现这人有两个发旋,老话怎么讲的,两个旋的人都聪明。
他觉得这话不严谨,不应该说聪明,应该说狡诈。
詹危:“在心里骂我呢?这么入神。”由于高度不同,他整个人半跪在地上,身子前倾,茶杯抵在徐奉元唇边,不给徐奉元任何拒绝的机会。
徐奉元哼笑,也不拒绝,就这么借着詹危的手喝完了一杯茶水,温度适宜,味道不错。
“这么会泡茶啊。”
“刚刚学的。”詹危收回手,将茶具简单收拾了下,随后坐在了徐奉元旁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徐奉元身后的沙发背上,宣誓领地。
邢勘做了那么多遍,看也看会了。
“好厉害哦。”
“夸得这么不真心实意。”詹危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徐奉元的下巴,低头蜻蜓点水一吻,“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家元元真棒,这世上有许多事情许多人都能做到,那唯独你能做到仅此一事仅此一人。”
徐奉元笑了下,这笑并不那么轻松,他心里有太多问题与太多抉择。
即便詹危是他喜欢的人,他也不会和盘托出。
在没有理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没有人可以跟他站在同一边。
詹危看出徐奉元有心事,他重新坐回位置上,也没多问徐奉元怎么了,而是询问起邢不止的状况,“基因涡虫清除干净后,对邢不止的身体伤害大吗?”
“人走这么一遭,没伤害肯定是假的,不过他的生命机能很强大,好好养着,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举动,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是能享受到的。”
徐奉元隐瞒了邢不止返老还童的真相,邢不止能恢复成年轻的模样,是他调试了他那具类人的身体数值,毕竟要是真人,就算生命机能再强大也做不到返老还童。
至于詹危信不信,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詹危又不是傻子,他要是不相信,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詹危要是去调查,去查证于自己而言也是件好事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人坐得很近,却各怀鬼胎,相视一笑,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粉饰太平。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的确是天生一对。
休息室里,邢勘给邢不止扶到了床上,还贴心地掖好了被子,那模样真像是个乖乖弟弟,但前提是忽略掉他看自己哥哥的直白眼神。
邢不止不知道自己身体上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累,他的脑子很混乱,非常混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处于这个状态,而后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地方。
他知道那地方是什么,是他自己的精神海。
邢不止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也没听到有人呼唤。
他想弄清楚,可他太累了,累到甚至不想跟邢勘这个狗崽子周旋,他睡着前唯一的想法是,这狗崽子不会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反攻吧。
邢勘当然不会这么干,那也太不是人了。
虽然他在邢不止身上干过太多不是人的事情,可是反攻这件事情,他从来没在脑子里想过。
邢勘静静地坐在邢不止床前,脑子里空空,什么都没想,那双一向凌厉狠戾的眼神如奶油一般化开,没有焦距。
邢勘待了没一会儿便从休息室里退了出来,出来看见气氛也有些古怪的徐奉元与詹危,没等他开口问,圣蓝拍卖行如今的负责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邢勘看向他,皱着眉,“怎么了?”
这位负责人一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不会越界,这次能找到这儿,必然是圣蓝拍卖行出了他无法做主的大事儿。
负责人身宽体胖,跑这两步让他气喘吁吁,他抹了一把汗,“邢总,拍卖行出事了,能塑的总裁乌焦意外身亡后,能塑的董事会派人来取乌焦之前放在拍卖行里的拍卖品,他们说那些拍卖品都是用能塑新型产能做出来的新型品,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