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愿意，我们政府可以与您重新签订一份协议。”

苏糖褪去伪装，说话间都露出一股属于政府公职人员的灵活规章办事风格。

詹危对什么协议不感兴趣，他很在乎苏糖刚刚说的一个词语，“交还，按照你们说话的严谨程度，这东西原本是国家的？”

苏糖知道詹危不好对付，出口前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却还是出现了纰漏。

事已至此，隐瞒没有任何必要，还会引起詹危对政府的反感，“是的，不仅是船，灯塔与月亮都是曾经的重点研究项目，它们由三组实验人员分别进行实验，但三组实验进行整合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载体出现自我意识，它们卷走了实验室中的所有资料，销声匿迹。”

“再出现，已经是一百年后，也就是十年前。”

詹危闻言看向苏糖，苏糖紧皱着眉头，“当时并没有人将其联想到是比年出逃的载体，甚至当时的档案中记载的是丢失盗窃案，而不是载体产生自我意识叛逃。”

“你来自那个地方，应该知道，十年前开始，有人在兜售改变基因的药物，声称打了他的基因转换药剂，就可以从beta或者Omega变为Alpha。”

“当时有很多人为了摆脱那个地方，摆脱被人欺负的身份，选择注射药剂，起初他们确实变成了Alpha，但当药剂的副作用出现，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政府很快介入，实验人员在那些注射人员溃烂的皮肤上提取到了属于当年载体的基因样本。”

“它们一直在繁殖，让人类作为他们基因交迭、进化、传承的载体。”

“这场非人的实验由三个非人的载体主导。”

苏糖至今都记得自己在秘书处第一次接触到那场非人实验资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翻开档案，她看着里面数不清的照片，那都是受害人的照片。

是这个社会底层、被忽略却又庞大到不可缺少的普通人群体。

苏糖闭了闭眼睛，想要平复一下心情再继续。

可是詹危没从她的话中体会到任何情感，甚至连波澜都没有，见苏糖停了下来，屈指敲了敲桌面，催促着苏糖。

苏糖一口气还没吐出去，碍于詹危的威势，她只能继续说下去，“政府出面解决了这场危机，但还远远不够，它们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又开始隐藏，这十年间偶有发生基因置换或者基因链更迭的事情，即便我们第一时间监控，也没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直到五年前，在实验台总部，我们截获了一段属于灯塔的传导电波。”

“实验台的人想要顺藤摸瓜，但却没找到关于灯塔的任何信息，这时候，船出现了，它表现得异常高调，甚至主动找上了我们。”

“兰宗祥那时候已经年近六十，我们对他的基因以及身体做了全部的检查，发现，他的身体素质可以与刚刚分化成高等级Alpha的身体相提并论，甚至数值还要高出一些。”

詹危：“他接受了船给他的基因改造。”

苏糖点了点头，“应当是，船从不出面，只有兰宗祥向我们透露信息，说来惭愧，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顺着船，却未曾从船身上得到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詹危抬了下眼皮，“真的没有吗？”

苏糖被他盯着看，心头一悸，“……载体即便再学习人类，也成为不了人类，按照我们请来的情感分析师判断，它们三个应该是绝交了。”

“绝交？”詹危被这不可思议的结论给逗笑了，“你们确定吗？”

苏糖：“百分之六十五的可能。”

能有百分之六十五，说明他们其实已经很肯定这个结论了。

詹危沉吟片刻，“这三个载体分别代表了Alpha、beta、Omega的基因进化演变对吗？”

苏糖：“是的。”

“除了灯塔，船，你们就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月亮的消息？”

“灯塔与船在当年的档案记录上都有撰述，只有月亮，它那页是空白的，我们怀疑三个载体叛逃的主谋就是月亮，它的意识觉醒要远早于另两个载体。”

苏糖这次说完后，詹危没再提问，也没再催促。

苏糖：“詹先生，我的诚意十足，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要一台记忆共享设备，可便携的。”

苏糖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可以，我让他们调过来，还有吗？”

詹危：“船可以给你们，这东西我不稀罕。”

苏糖面露喜色。

詹危：“我还有一个要求。”

苏糖脸顿时垮了下来。

詹危：“你们不得干涉徐奉元的任何行动，不准利用他，调查他，跟踪他，必要时要给他提供一切便利。”

苏糖面露难色，“这……恐怕……”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灯塔在哪儿。”

“我需要上报。”

“可以，十分钟。”

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