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则眸光闪了闪,低声应了声。
可惜天台风很大,灵壬没听到,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外围的集合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宁和”时光,灵壬单手一撑,从边缘跳了回来,“走吧,詹大总裁要训话了。”
虽然大家对船日后被收编之事心知肚明,但瞻危还没明说过,大家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次开会的内容,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瞻危真的官宣了,反而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众人一时沉默,各有各的方向去看,其中目光当属无神木最显眼,毕竟没谁有胆子在瞻危面前还直勾勾地看人家的对象。
真是不要命了。
但在无神木心里,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虽然徐奉元能出手为他治疗的概率是千分之一,不对,是万分之一,但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他也会为了这缥缈的数字概率而奋斗。
徐奉元这辈子被人看过的太多,已经免疫了,炽热的,热烈的,贪婪的,鄙夷的,爱慕的,痴迷的,他都可以视若无物。
更何况是无神木这种没有眼睛的人,空洞的目光,看似可怕,却尽显孤独与绝望。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有人这么看着他的,掌握他人人生的快感,是其他事情无法比拟的。
但好在,他并不上瘾。
无神木一直等待有人呵斥他,这样他就可以借坡下驴,提出自己的请求,无论多么狼狈,这个头不是自己提起来,都还能接受。
真要他直接跪下去去求徐奉元,他还……
无神木在心里唾弃自己,都已经这个德行了,还死要面活受罪,都不怕死,还怕什么尊严之说。
他咬了咬牙,直接朝着徐奉元的方向跪了下去,“之前是我的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不量力,还请徐医生帮帮我,我愿意当牛做马,付出生命来换我见一见天。”最后的尾音颤了又颤。
无神木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虾线的虾子,挺直的背彻底弯了下去,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开口就知道结果,但人偏偏就是个不认命的物种,非要开口,非要自取其辱。
无神木闭上眼皮,静等最后的审判。
如果不能再见一眼天,死就死了吧。
“哪怕你重见光明后的下一秒就要死,也要交换吗?”
徐奉元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无神木耳朵里听来是上帝的赐福。
“我愿意!无论什么代价,只要我能见一见天。”
“好,我答应你。”
徐奉元的答应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其他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徐奉元,灵壬看向瞻危,想让瞻危说些什么,瞻危本人则是对徐奉元扣在桌面的手指饶有兴趣。
根本无心听正事。
灵壬翻了个白眼,瞻危这一副被美人迷了心智的昏君模样怎么看着那么欠揍呢?
会议厅再次陷入安静之中,无神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
徐奉元也懒得说话让人站起来,他又没让无神木跪着,人家愿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瞻危摸着徐奉元的手背,慢条斯理地说道:“没什么事情了,自由活动吧。”
您当这是课间操呢?还自由活动上了。
灵壬又翻了个白眼,领着藏则离开了。
平仄蔫蔫的,魂不守舍地离开了,苏糖早在瞻危说可以走的时候,便干脆利落地起身,连眼神都没给谁一个。
只有无神木后知后觉,他想起身时,发现膝盖已经跪得麻木,起身都变得费劲,他又不敢发出什么动静,生怕徐奉元一个不开心收回刚刚的话。
他太清楚了,承诺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太虚无缥缈,太无用了。
“乌焦跟你什么关系?”
无神木身子一顿,好不容易起来一点的身子又坐了回去,膝盖处蔓延开密密麻麻的疼来,“我……”
“你可以不说,我也不会收回我刚刚的话。”
无神木睁着空洞洞的眼眶,“乌焦是我的侄子。”
“侄子?”徐奉元与瞻危对视一眼,而后看向无神木,他想过这两人有关系,但没想过是这么个关系。
叔侄。
无神木看着年纪也没那么大。
常年失明让他对别人的注视情绪格外敏感,“我父母生我生得晚,说到底我跟乌焦只差七岁而已。”
“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这次无神木没有停顿,他平静地说出原因,“被乌焦戳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