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奉元也不担心瞻危会过度使用信息素,对付息宁,还不需要用到基因的特权。
“其实你可以一直做个演员,毕竟演戏是你的老本行了。”
徐奉元这话不是真心的建议,但却是真心的嘲讽。
兰昭一听就听出来了,他这会儿缓过心神,不再与徐奉元做口舌之争。
“徐奉元,希望你的骨头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徐奉元还没来得及嘲讽兰昭,耳旁传来炸裂声,紧接着就是瞻危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想回头去看一眼瞻危,脑袋刚转了一点角度,就看到漫天火光向他扑跃而来。
“奉元!”
瞻危眼睁睁地看着火舌将徐奉元全身吞噬包围,他不顾火焰灼热的驱赶,拼了命闯入火海,只为抓住他爱人的手。
息宁紧随其后,他在火焰边缘停下脚步,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火海中的两人,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你烧了他?”
“为什么?!”息宁转头厉声质问兰昭。
兰昭轻蔑一笑,“在你没有进入火海之中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当然你也可以像那个愚蠢的Alpha一样去拯救爱人。”
“看在你我一起炸大桥的交情上,我告诉你,这火一般的水扑不灭,这是化学火焰,进去了就必死无疑。”
兰昭说完之后,张开双臂笑了起来,耳边仿佛传来了徐奉元在火海中痛苦的哀嚎声。
让一个精通生物医学的人死于化学火海,多么美妙又悲惨的结局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兰昭扬天大笑,脸颊突然多了点凉丝丝的触感,他皱了下眉。
息宁无力地站在原地,他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茫然地张开手掌,抬头望向天。
“下雨了。”
“老天爷都不想他们死。”
兰昭脸色阴沉下来,他快步上前,压着息宁的脖子让他去看火海中挣扎不得的两道影子,“看清楚,就算老天爷不让他们死,我也要让他们死。”
“息宁,你不会以为你有了名字,有了身体,有情绪,会说话,能走路就是人了吧?”
“他们一直在外追踪我们?他们叫我们什么?月亮、灯塔、船?!他们叫我们载体!我们在他们心中永远都不是人,是三个试验品,是他们发明来突破人类进化极限的。”
“现在就连,就连万物公平的老天爷都要救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活不下去!凭什么我们只是争取一些权利就要被赶尽杀绝?”
刚刚还是滴答的小雨在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变成了瓢泼大雨,风席卷着余地无情地往他们两个脸上、身上呼啸拍打,仿佛在控诉他们所做的恶劣行为。
兰昭一把推开息宁,他抬头指着老天爷骂道:“你下得再大!你都不可能熄灭这场火!他们注定要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哈!什么人类的文明与命运,什么拯救人类的先锋,什么进化的二次性别,都不过是蝼蚁,我即人类之运!”
“老天爷,你看清楚,能与你齐寿并肩的,是我!是你瞧不上的人类!”
息宁站在冷冷的雨下冷漠地看着发疯的兰昭。
化学火焰没有被大雨浇灭,反而在雨中越烧越烈,越烧越大,火海中的两道身影缠绵在一起,最后在兰昭与息宁的注视下成了黑黑的一团。
黑黑的一团?
不是,等一下,为什么会变成一团?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
身后突然传来闲聊声。
“我就说他能当演员是有天赋的,瞧瞧这爆发力,不服不行。”
“刚刚我那一声嚎得也不错吧,多么代入,他们一点都没发现。”
“刚刚你录像没?”
“录着呢,宝贝,你说的话,我从来不敢不听。”
“录着就行,到时候多备份几份,给各大阵营都发一发,看看到时候谁还会跟一个妄想的疯子合作。”
“还是你有办法。”
“不是我有办法,是他太会蛊惑人心,人类往往不认为群体是命运共同体,一旦偏爱一隅,就会生出隔离与圈禁的念头,我只是帮那群摇摆不定的人认清楚,人跟人才能成为盟友,人跟物之间只有利用。”
兰昭与息宁自然能认出那是谁的声音。
现在,不光是兰昭的身子被浇透了,就连心也是。
他梗着脖子,僵硬地回过神,看着站在不远处在伞下相互依偎的两人,满腹话都梗死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诶,你雇的下雨车是不是太强劲了点,感觉给我们的演员都浇傻了。”徐奉元抬手拍了下瞻危的胸口。
瞻危顺势抓住徐奉元的手放在心口处,“没有狂风暴雨,怎么衬托出我们演员的豪言壮语啊。”
兰昭如同生了锈的发条,每动一下都觉得无比地卡顿,他抬起胳膊指向徐奉元与瞻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