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母亲因为过于痛苦而把根源遗忘，遗忘得久了，神志不清了，竟开始折磨她的孩子。

“灵壬，我并不是在害怕我的童年，我的恐惧，来自于遗忘。”

藏则看着那一幅幅没画完的画，“我拼命研究这些，不是为了名利，我想逆转时空，我想回到过去，回到她做选择的那个时候，把她的一切还给她，自由、天赋还有她美好的一生。”

“可我忘记了，就在模拟实验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我忘记了她的脸。”

灵壬想说些什么安慰藏则，话还没出口，藏则的手掌已经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我说这些也是想让你想清楚，灵壬，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做选择的机会与权力。”

灵壬一愣。

藏则对着前方某一处掷出一柄飞刀，飞到本该穿过空气，却在半空中停滞，像是扎到了什么东西，周遭的环境如同打破的镜子瞬间崩裂开来，显出本来的工厂模样。

灵壬这才知晓，藏则早就知道这处的关键，而他还是待在其中，只是为了用他母亲的故事来告诉自己选择的权利。

藏则根本不是木头，是疯子！

她早该知道的，瞻危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灵壬全然没有被人开解的感动，只有被藏则藏拙戏耍的愤怒，她看着藏则，紧紧地盯着，一眨也不眨，可是恍惚间，藏则的脸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手中的鞭子先落了下来，“跪下！”

灵壬的四肢似乎早就被这人驯服过了，一声令下，她直直地跪下，没用任何技巧缓冲，膝盖与水泥地结结实实地来了场亲密接触。

“灵壬，我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吗？！”

灵壬很想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幻象，只要像藏则那样不在意就能找到关窍将其打破，可她已经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听到自己说，“对不起，师父，这次任务是我一时心软，放走了任务目标。”

灵壬脑子里的弦儿被猛地绷紧，她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

不要认错！

“请师父惩罚灵壬。”

不！

不要认罚！

“灵壬甘愿受到任何惩治。”

不！

不是心甘情愿！

鞭子再次落下，她听到那人说：“好，那就罚你去1101，有异议吗？”

她颤抖着身体，却还是要强地认下这个惩罚，“没有。”

灵壬拼命地在身体里呐喊，企图逃脱这具牢笼，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周围的环境慢慢变化，变成她的噩梦，她的恐惧，她一生难以忘记的悔恨。

要不死了吧。

死了就可以免受惩罚，免受遗憾。

死亡是多么美好的选择，一死百了，就再也没什么能困住自己的了，这不就是自由吗？这不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而且死亡是你自己选择的，你还是自主的，你是自由的，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坚持做自己，也太棒了吧。

灵壬无心去想这是哪里来的声音，只觉得这或许是自己那时候的心声，如果死掉就能阻止一切的话……

如果死掉就可以为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

如果死掉就不用在为这件事情一直悔恨……

这是她要的自由……

这是自由……

自由……

灵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刀，刀刃正对着她的心口，只要手腕微微下压，刀刃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心脏，一切都可以在这里结束。

周围变化的环境，变相地催促着灵壬快快落刀。

她缓缓闭上眼睛。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