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这段记忆大概率是关于瞻危的。

“阿元？”

徐奉元眨了眨眼睛，速度已经恢复正常，眼中的懵懂也渐渐褪去，恢复成以往的模样，“我没事，你跟先生聊得怎么样？”

尉迟垳没提封存记忆，也没提刚刚的事情，“先生并没有责怪我们，不过我跟君愈这次做得确实不合规矩，等事情了了，回到圣城，不知道功过能否相抵。”

徐奉元扯出一抹笑，“以你的性格，必然是功过相抵，不亏不溢。”

尉迟垳眸中笑意加深，“别这么夸我，我脑子可没你好使。”

徐奉元：“得了，咱俩就别在这儿互夸了。”他环顾下四周，有些不敢确认，“这儿是我的地方？”

“是啊，你让我们看着鬼市，可你也知道我这人事儿多，不喜欢别人的地方，也不喜欢太破的地方。”

徐奉元闻言心酸了片刻，他恨有钱人。

尉迟垳似是点了读心术，知道徐奉元刚刚在心里嫉妒他，“你要是想赚钱，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心里嫉妒我还不如数落一下自己的视金钱如粪土。”

徐奉元拨弄着窗帘上的流苏，没回头看尉迟垳，“得了吧，少爷不知民生疾苦啊。”

尉迟垳听到这话，笑意渐渐敛去，他还记得瞻危来找他们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阿元，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个社会是什么样子，也没有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只是……”说什么都好像是在解释，苍白的解释，只会告诉别人，你在耿耿于怀，你心存芥蒂，你听进去了。

徐奉元似是没想到自己一句随意的调侃会得到尉迟垳如此语重心长的解释，他转过身来，对上尉迟垳略带深沉的眸子，“我明白，我刚刚就是胡说着呢，你怎么不如以前风趣幽默了？”

尉迟垳扯了扯嘴角。

徐奉元：“每个人都有该做的事情，也有该负起的责任，这是不能比较的，不是说位高权重的人就不知民生疾苦，也不是身为普罗大众的一员就能对身边的人感同身受。”

尉迟垳：“谢谢你开解我。”

徐奉元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他走到尉迟垳身边绕了一圈，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尉迟垳。

尉迟垳少有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要是旁人，他早就将人扔出去了，但是徐奉元这样看他，他也觉得稀奇。

他们班级里最小最沉默寡言的弟弟也长大了，变得活泼、可爱、自由又潇洒。

尉迟垳：“怎么了？”

徐奉元：“就是觉得稀奇，原来你也会有钻牛角尖的时候吗？大学的时候，我感觉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开解人来，头头是道，我刚刚这话你曾经也说过类似的。”

尉迟垳愣了愣，随即笑着摇摇头，“因为医者难自医啊。”

徐奉元点了点头，“说得对，说得通透，不如活得通透。”他眼神瞟到到窗帘扣子的绿宝石时，怔楞了一瞬，说话也卡了壳，尉迟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绿扣子，心下了然。

他的弟弟终究还是有了牵挂。

“阿元，你……”

徐奉元率先移开了视线，“我要去一趟圣蓝，我觉得那扇门背后一定有我们要的名单。”

话题转变太快，尉迟垳要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徐奉元看过来，见他张嘴不出声，“怎么了？”

尉迟垳佯装咳嗽，“没事，口水呛到了。”

“那你继续在黑市，我有预感，萧驰或者萧驰的人会来这儿的。”

“为什么？”

“因为君家有一座很特别的坟墓在这儿。”

尉迟垳这才想起来，自己带着徐奉元进黑市时，后面好像有人叫他来着。

现在黑市戒备森严，没有他的命令，一般人是进不来黑市的。

难道那道声音是？

“你跟君愈相处得还不错吧。”

尉迟垳下意识地回答：“很不错啊。”

徐奉元：“那就好，那小子人还行吧，就是容易记仇，别跟他起冲突，我走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尉迟垳：“……好。”

刚送走徐奉元，尉迟垳耳边出现了一道如同背后灵的阴恻恻动静，他下意识地回头，便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形手持斧子朝他砍过来。

“你个天杀的恭珩！”

尉迟垳通过声音认出了这人是君愈，他连忙躲到角落里，与黑漆漆的君愈保持距离，“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君愈抹了一把脸，恶狠狠地看着尉迟垳，“你还敢说？！我在后面追了你一路，眼看着你进黑市了，结果那群傻逼把我拦下来了，还说是你的命令！他们拿煤灰往我身上扔！恭珩！你别转移话题！小人！我今天就弄死你！正好了断咱们两家之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