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徐奉元瞒着其他人再次回到了詹危失踪的地方,他将这地方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虽然知道邢不止的人不会那么粗心,拉下什么东西,可他还是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好似心里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告诉他,他必须来,不来,他一定会后悔。
但真的站在这里了,他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按照往常他的性子,他已经为詹危做起了最坏的打算,或许他此刻应该去研究一下该怎么杀死这个被夺舍的强悍Alpha,一击毙命,不留下任何的威胁的可能性,而不是在这里寻找着他可能生还的希望。
这完全不像是他了。
“我跟你很不熟吗?”徐奉元对着风喃喃自语,他少有如此迷茫不解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去问谁,他站在冷风中,直到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滴,点点滴滴飘在他脸上,凉凉的,轻轻的,却叫人无法忽视,就如同詹危给他的感受。
“我不应该在这儿,我应该在实验室,我应该去研究基因涡虫,去研究怎么消灭他们,而不是在这儿。”徐奉元努力说服自己,他应该移开脚步,回去,回到他真正的战场去。
即便这样督促着自己,徐奉元依旧站在原地。
他失败了,他挫败了,他蹲下身子,是白天詹危环着他,告诉他必须离开的方位,墙壁上留着几道血痕,痕迹侵入墙体,血液在缝隙中干涸。
徐奉元下意识地抚摸上去,脑子毫无征兆地抽痛了下,他捂着头,想要压下这不好受的滋味,奈何还是失败,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与心作妖,他静静地靠在墙壁上坐下,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脸上坦然接受者上苍的馈赠。
再小的雨,给它足够的时间,也能将人浇透,徐奉元发尾坠着积攒的将落未落的水滴,垂着眼眸,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此刻要是有个好心人看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带回家。
“哥哥,你在这儿干什么?下雨了?你不回家吗?”一个陌生的小男孩手持雨伞从不远处跑过来,运动鞋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关切地看着徐奉元,似乎不解为什么有人会在这儿淋雨。
徐奉元仿佛是被雨给浇傻了,对小男孩的话无动于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男孩将雨伞拿过徐奉元的头顶,他深呼吸着,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伸手去触碰徐奉元,手将要碰到人的时候,徐奉元突然动了。
这一举动吓了小男孩一跳,手中的雨伞也滑脱落地,两人置身于雨中,雨滴变得细密又急促,男孩的刘海很快就被打湿了,他站在原地有些害怕,不敢去捡地上的雨伞。
“哥哥?”
“我在这儿等人。”
男孩见他说了话,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捡起雨伞打在两人头顶上,“雨这么大,人不会来了吧,哥哥,再淋雨,你会感冒的。”
“你怎么知道我等的人不会来了呢?”
男孩觉得这个问题奇怪,“他要是会来,就不会让你淋雨了呀,哥哥,你是不是也被人骗了啊。”
“也?”徐奉元缓缓抬头,漂亮的脸经过雨水的洗刷变得白净透亮,在夜晚的衬托下,有种白如鬼魅的感觉,“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
“我……”没等男孩回答,徐奉元突然抓住男孩的手腕,男孩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挣扎起来。
徐奉元面无表情地看着男孩,“现在才想着挣扎吗?看来没人跟你们这群垃圾说过,你们伪装人的技术,真的很烂,烂到家了。”
“你们不知道吗?托你们的福,现在这样单纯的小孩子几乎都绝迹了。”
徐奉元话音未落,他抓着的男孩瞬间敛去脸上天真慌乱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机械的麻木与冷静,“真不愧是你啊,徐奉元,我们一直都想找机会跟你谈谈,现在怎么样?”
“你觉得是个合适的机会吗?”基因涡虫向徐奉元发出了谈话的邀约。
徐奉元并不感到荣幸,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似人非人的玩意儿,说出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事情,“詹危在哪儿?”
“你到现在都在关心那个你最讨厌的Alpha吗?真是令人伤心的事情,我们以为,你最关心的,应该是我们,你削掉了我们那么多同伴的血肉,还没研究明白我们是什么吗?作为一名生物科学家,你应该对我们最上心。”
基因涡虫见徐奉元眼神越来越冷,它们不再说风凉话,而是摊开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东指指,西指指,“人类真的很渺小呢,他居然以为用自爆就能阻止我们的步伐,他自己被炸的血肉模糊,而他紊乱的信息素让我们得到了重组的信息,重组了我们的基因血肉,徐奉元,如果你要找他,那就看看这片天地吧,都是他,如果你想摸摸他,你已经做到了。”他们的目光落在徐奉元抓着他们手腕的手上,平静到扭曲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徐奉元一言不发。
基因涡虫以为徐奉元是被打击到了,在他们汲取知识的时候,知道人类遇到重大创伤时,会陷入空无,那是自保机制,一旦出来了,精神很容易崩溃。
他们觉得应该再加把劲儿,让徐奉元彻底崩溃,他们就可以占据徐奉元的精神海,有了徐奉元的精神海,他们相信,他们的进化将无人能挡。
“你没看见他决绝赴死的模样,真的是,按照你们人类的话说,是什么,很性感,很有魅力,可惜,我们不是人,不具备欣赏人类任何模样的情感,所以就让他那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