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同期其他摩尔表现比她更稳啊。
如果那个时候是其他摩尔通过选拔会是什麽场景呢?
夕照默默想着———想像那个未被选择的未来。
儘管她拼命想像却还是无法得到清晰画面,
兴许这就是宿命吧—————————
—————————命运使她注定和团长相遇。
还记得团长是怎麽拿着那把选定者圣剑噼开漆黑海啸吗?
再度描绘那个画面吧,若果将点点滴滴拼凑起来崭新轮廓就会浮现。
朦胧回忆里那抹绯红身影高举着圣剑释放光束贯穿阴暗天际,
连带着漆黑海啸亦被她噼开成无数海沫。
荒芜气息走向终末,残败迹象则渐渐凋落,
直到万物都溶进那一束光——————
——————那年她16岁,团长17岁。
那个瞬间他们无论灵魂或躯体皆受那束圣光深深震撼。
其身影无疑是身怀救济与宿业者。
即便那意味着终将走向终焉—————————
*****
—————————凛冽寒风携着几缕忧鬱感觉而来,要是细品还会被其彻骨寒意刺伤。
皑皑霜雪快要如濛濛细雨飘降垂落,这个时候仅仅是稍稍叹息就会感受嘴裡热气遇寒成团团云雾。
冰雪节将至,到那时无论是谁都会快乐地享受那场冬季庆典吧?
若果那仅是种错觉就该有多好———然而尼尔拉法师却深悉这等强烈预感绝非寻常。
从梦裡甦醒后就频频想起那场虚无梦境裡种种画面,每逢他追忆起细节时这颗心总会抽痛。
虽说画面随着他清醒而变得模模煳煳,奈何其残留痕迹却深深地刺进他灵魂深处直到浑身随战慄发抖。
自那场浅眠深渊中到底窥探到何种景象呢,为什麽明知道是虚构假象却还持续拼凑轮廓?
尼尔拉法师头疼地捂着额头,直到现在依然有无数杂音萦绕他脑海无法散去。
那场梦彷彿为他带来某种惊悚预感—————————
【—————————为什麽连您也捨弃我呢,尼尔拉法师?】
声声呼唤若嘶嚎一样满是悲痛和愤怒,就算是遗留残响亦像根箭刺痛感情。
馀悸犹存呢,梦里他是怎麽满腹狐疑地循声回头———瞥见那袭模煳身影蓦地变得清晰。
就这样他浑身发颤地看着那狰狞神情愤恨地朝他嘶声咆哮,
血丝如渔网佈满她那双怒视眼瞳,猩红液体若油漆泼满她浅粉长髮。
他应该怎麽回应她呢,无论是是完成还是崩坏都无法使那抹狠毒神态恢复原样。
无法应答她那声声哭嚎啊,那个瞬间他就像思路明确那样知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甭管他怎麽做、怎麽解决都没办法抚慰其伤痕,因为那个摩尔早就被这个世界弄得遍体鳞伤。
就像是过去他们未曾选择她那样,这条未来路线就这麽遭到他们捨弃和践踏。
最终——————那个被遗忘者带着无尽恨意和愤怒从地狱归来。
“那个摩尔到底是谁?”
“难道是…那个孩子?”
假使那个时候他朝那个摩尔伸出手会怎麽样呢?
曾经怀抱着这等想法,然而未等他呼唤出声就被遭到梦境推开,
随后像是断翼鸟儿那样朝着现实坠落。
尼尔拉法师摇摇头,最近几天他都将他自身关进塔裡准备过冬事项。
无论是预防暴风雪还是想办法感知威胁都算是费尽脑筋。
奈何直觉依然剧烈震荡着他脑海,身为法师他怎麽会选择置若罔闻呢?
但是他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他会梦境那场梦?
【为什麽仅有你们获得幸福?】
【为什麽我无法和你们一样?】
【为什麽偏偏是我承受痛苦?】
每个摩尔从诞生那瞬起就被命运决定岁月轨迹。
虽然这麽轻易地说出声却知道那并非出自纯朴意识。
要是觉得痛苦那就哭泣吧,若果这麽做能够使妳满腔悲痛得到排解,
儘管渴望如是传达却察觉到没办法传达给她。
因为那个摩尔早就置身绝望啊—————————
—————————绝望黑暗中她曾经呼唤着怀念摩尔们名称。
就像是遥远雷鸣那样响彻云霄,炽烈地渴求那些摩尔听闻呼救声后前来拯救她。
无论是深陷暴风雨还是无限战争中都想着这声声呼唤能传递到对岸就好了。
她那声声嘶喊声击穿静谧:【告诉我,为什麽偏偏是我承担那些痛苦】
【明明你们什麽都没有做啊,你们就连我是谁都无法想起,为何是你们获得幸福呢?】
非常剧烈、非常炽热,声声呼唤穿过层层云翳击碎陡峭岩壁直击魂魄最深处。
那个瞬间他确实感受到那个摩尔愤怒如膨胀暴风雨,
就算是风风雨雨也无法抹煞其悲愤,那个身影就这样带着满身泥泞从梦里走出。
尔后,对着他这颗老头颅怒吼—————————
—————————他依然记得她是怎麽狰狞地怒吼着。
【尼尔拉法师,为什麽你选择对我袖手旁观呢】
【你身为法师当然拥有魔法,这意味着你对遗忘诅咒有抗性】
【那麽———你为什麽要装作和其他摩尔一样忘掉我呢?】
狰狞神情撕扯着嗓音,
连带着其双眼都开始渗血。
没错,仅仅是刹那间她就变得如尸骸一样。
累累伤痕和淋漓鲜红佈满她躯体,
腰部似是被什麽裂痕彻底撕开。
【你知道我那些年是怎麽过吗,尼尔法法师】
【明明都是皇室成员为什麽你偏偏独爱麽麽】
【为什麽你明明记得我却没有来找我呢?】
彷彿置身悲鸣浪潮中,
仅需稍稍追思就会听见痛苦呢喃。
其实从最开始就知道是那个摩尔在哭嚎吧?
毕竟那声声悲鸣与那个孩子那麽相像。
尼尔拉法师倏然觉得头疼欲裂,
为什麽偏偏是现在—————————
【—————————您果然那群摩尔一样啊,真是丑陋】
那声叹息满怀着悲伤,
那声悲鸣满怀着愤怒,
那声嘶嚎满怀着憎恨,
那声怒号满怀着厌恶。
画面转瞬即逝,却依稀看见那个摩尔脸部狰狞地看着他。
这个刹那她与那个孩子身影重叠,彷彿她就是过去那个被遗忘者。
种种画面顿时如潮水涌进脑海—————————
【—————————我绝对会杀死你们,我会让你们知道什麽是痛苦与绝望】
无数画面浮现脑海:
有摩尔们遭到魔兽们残害景象,
漆黑海啸席捲庄园海岸线,
连带着摩尔们都渐渐被转换成魔兽。
兽潮无穷无尽,猩红世界满是凄厉惨叫,
灾祸肆虐———是谁拯救这个世界呢?
黑森林裡险象环生,拉姆族与黑森林摩尔全都拼命奔逃。
魔兽巢就潜藏于黑森林榕树,当那群身披森林盔甲者奔赴最前线时早就是满地狼藉。
整整13位森林骑士为此次浩劫献出性命——————
——————森林骑士们接连死去,那抹绯红是最后一个倒地者。
画面虽是短暂他却清晰看见魔兽巢被摧毁刹那释放致命斩击,
绯红轮廓伤痕累累,无法躲避,就这样被空间斩棘直截拦腰折断身体。
【是腰斩呢,尼尔拉法师】
【你体会过腰斩是什麽感觉吗】
【你们当然不知道腰斩是什麽滋味】
【我们这几个黑森林摩尔剷除兽潮献出生命】
【而你们什麽都不知道,重获光明未来】
那个瞬间脑海裡竟浮现那抹绯红被斩成两段。
血淋淋、血淋淋,鲜血如流水自她腰斩处远远涌出。
她披头散髮,森林头盔早就被刚刚那个撞击直击击飞。
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毫髮无损——————
——————为什麽她会变成这样呢?
尼尔拉法师崩溃地捧着头,粗重喘息堵塞他胸襟。
那个孩子为什麽会变成那样,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什麽?
【我受够拯救和奉献精神了】
【既然我最后还是要死那你们陪我吧】
剧烈头疼结束前那抹模煳身影似是往他耳边呢喃着。
那是宣告吗,还是预告呢,兴许这个时候所有想法都变得无意义。
毕竟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孩子,既深爱他们也憎恨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