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节淡淡地回了他一个眼神,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只是反问道。
“你认为斯诺白为什么会哭泣?”
陆执弈一摊手,“我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对,你不是她。”沈知节点点头。
“你不是她,所以你没有经历过她经历的一切,你不知道她是为自己哭泣还是为他人哭泣。”
沈知节意味深长地与陆执弈对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王子要求找到公主——这个找到,恐怕不是拯救,也不是所谓 爱。”
陆执弈勾起一边的唇角,手肘撑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自下向上盯着沈知节。
“怎么说呢?”
不像在问问题,倒像是在说情话。
沈知节脸有些黑。
“王子不是好人,言尽于此。”
沈知节站起身,随意拍开身上沾上的浮灰,走近斯诺白。
他示意颜笑笑将她的头抬起来,一头黄色卷发下埋藏着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孔。
雪白的皮肤被闷出两坨红晕,眼睛哭得发肿,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斯诺白抬头,泪如泉涌。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像分头发的女孩那样猜测,也没有安抚她,只是静静地直视她的双眼,似乎想要从那两个洞口窥探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好,我是王子派来寻找公主下落的客人。”
颜笑笑疑惑地看向沈知节,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介绍。
“不过,就像不是所有矮人一族都忠于国王,也不是所有客人都忠于王子。”
“我想,也许你并不是为了自己或者说为了矮人一族哭泣。”
沈知节顿了顿,蹲下身尽量与斯诺白平视。
斯诺白只听见这个年轻男人的嘴里一字一顿地蹦出几个字,瞬时,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整个地洞里只能听见小人斯诺白嘶吼崩溃的嚎哭声。
他说:“你在为公主哭泣。”
不是疑问句,而是实实在在的肯定。
颜笑笑一看斯诺白的眼泪更加汹涌,顿时着急起来。
“哎呀哎呀!沈知节!”
沈知节让开位置,让颜笑笑有空间给斯诺白擦拭眼泪,却听颜笑笑原本责怪的声音变了调,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
她将两只手凑到斯诺白的面前,好像在接什么东西。
“咦?沈知节?!”
颜笑笑一边伸手接着什么,一边回头无措地向沈知节求助。
沈知节走近,颜笑笑手心里接住的眼泪好似活物般不断地扭动着,晶莹的液体逐渐凝实,像一块玻璃。
斯诺白眼眶里的眼泪逐渐停止,手心里的眼泪却还在蠕动。
沈知节却突然有种预感,这也许就是矮人族长承诺的交给他们的东西。
镜子碎片。
果然,没过多久,液体全部凝实成一块,赫然是一块形状与之前不一样的碎片。
颜笑笑已经目瞪口呆,严敏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只有陆执弈勾唇笑了出来。
果然没看错人。
让陈默赚到了。
眼看斯努白不再哭泣,沉沉地睡了过去,矮人族长走过来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更低,面上带上了一丝坚定之色。
“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东西你们也已经拿到,各位请现在此处休息一会儿,稍后我们的王有事告知。”
颜笑笑瞬间警惕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不必惊慌,只是见一面而已。请各位好好休息一会儿。”
亚麻色小人一挥拐杖,在场的其他小人默契地将斯诺白带下去,连着矮人族长也消失不见。
“喂!你们什么意思!”
颜笑笑想跟上去拉住他们,却发现几个矮人的身影在本该是墙壁的地方消失不见。
墙壁还在,却只留下颜笑笑一个人。
她不信邪地面朝墙壁撞上去,一连串的土块灰尘铺天盖地地掉下来,除了手肘撞得发红以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歇会儿吧,撞墙有什么用,又出不去。”
“他们既然刚才没伤害我们,没道理戏耍我们这么久才动手。”
严敏就着矮人留下来的垫子坐下,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不如听他的休息一下。”
沈知节也坐下来,招手示意颜笑笑过来坐下。
“明天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别担心,严敏说得对,如果他们要对我们不利不会耽搁这么久,费尽心思将我们引下来。”
“休息一下吧,明天还需要充足的精力。”
颜笑笑听话坐过来,不再执着撞墙。
几人围坐在一起,肩靠着肩。
也许是真的太累,没过多久,几人的呼吸逐渐平稳。
昏暗的地洞里,只有一双冷淡疏离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