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笑笑。”
颜笑笑迷糊地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昏暗一片，沈知节的脸置于身旁，正带着她的身体摇晃。
“几位客人这边请，王要见你们。”
“欸！”
颜笑笑赶忙站起身来抹了把口水，没好意思去看沈知节濡湿一片的肩膀，她顺带扯住陆执弈的袖口，做贼心虚般地小声在陆执弈旁边说话。
“陆执弈，你有没有纸巾。”
陆执弈笑弯了双眼，故意大声道：“怎么，流口水了？”
颜笑笑白净的脸腾地一下，瞬间通红，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她捂着脸，将自己的脸埋进手心里，尴尬道：“小声点小声点！”
偏偏陆执弈看不懂似的，围着沈知节转了一圈，拎着沈知节肩上的那一小块布料，笑出声。
“还挺爱国哦小姑娘，睡了个中国地图出来！”
沈知节若有似无地翘起嘴角，就连总是冷着脸的严敏也忍俊不禁的样子。
颜笑笑忙拉住陆执弈的袖子给他拽过来。
“别说了别说了！”
“沈知节都没说什么，你慌什么？”陆执弈乐了。
忍无可忍，颜笑笑咬牙切齿地一掌拍在陆执弈的后背，对他怒目而视。
“狗东西！你再叫我打你哦！”
陆执弈挑眉，满脸不屑地斜看颜笑笑，只是不经意地撸开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嗯哼，好啊。”
“别流口水在我身上就行。”
硬了，颜笑笑拳头硬了。
“好了，别闹了。”
沈知节适时打住两人，大致用垫子擦拭了一下湿润的肩线处，目不斜视地从两人身边走过。
“走了，地形复杂，别跟丢了。”
陆执弈得意地耸耸肩，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来了来了！”
颜笑笑回头冲陆执弈做了个鬼脸，口型比划着
欠、揍！
说着转身一撩马尾，跑到沈知节沈知节身边与他并肩。
身后的陆执弈仰头一笑，双手插进衣兜，也跟上两人的步伐。
唯有严敏落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越走越深，空间却越来来越大，装潢也越发贵重繁复起来。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穿过无数弯弯绕绕的分岔口，矮人族长终于停下脚步。
面前是黑边包裹，朴实无华的木门，看上去与金贵的装潢颇有些格格不入。
矮人族长将拐杖横在胸前，恭敬地行礼。
“夫人，他们来了。”
木门缓缓从中间打开，露出站在正中央的女人。
女人一头与王后相似的长金卷发，一袭黑色拖地长裙，从头到脚包裹在厚重的黑纱中，唯有鬓边簪着一朵雪白的苹果花。
空气中弥漫着苹果的清透果香和苹果花的馥郁芬芳，可这是地下，室内也没有看见花束或是苹果。
“请坐吧各位。”
女人优雅地挥手，桌边的茶杯和水壶缓缓从桌上漂浮到空中，自发地将壶中的水倒入茶杯，再精准地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哇，魔法！”
颜笑笑捧着茶杯，嘴巴张圆了惊呼，却没人将杯中的水送到嘴边。
“你们帮助了斯诺白，我应该感谢你们的。”
女人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室内，走到蒲团处停下，她稍稍提起裙角跪下，双手合十，动作间说不出的涵养高贵。
沈知节将茶杯放到身边的小桌上，双手十指交叉，不动声色地压着话。
“我们已经得到了承诺的东西。”
女人没动，只是淡淡地从纱帘后传出声音。
“米达已经转达，我已得知。”
“不过，也许你们对我手上的东西会感兴趣。”
女人睁开双眼，将目光定格在祈祷台上的盒子。
她缓慢起身，将盒子拿下来。
盒子打开，亮光一闪而过，绒布上赫然盛放着一块碎片。
颜笑笑下意识地摸摸袋子里的三块碎片。
其实在场的人最需要碎片的是她，只有她的道具是残缺的，且不明作用。
如果女人交出碎片的条件苛刻，也应该是她去完成。
没理由让大家一起陷入被动。
可没等她反应，沈知节便接过女人的话。
“你要我们做什么？”
女人合上盖子，微微扬起殷红的唇瓣，黑纱下的眼睛炯炯有神。
“很简单，”女人红唇轻起，越发浓郁的花香弥漫在房间，“只需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
颜笑笑正要询问，沈知节却伸手拦下她，只是平静地将视线定格在女人面纱后的眼睛上。
“无论答案吗？”
女人捂唇轻笑，面纱跟着轻微地抖动。
仿佛再看一群小孩子玩闹一样的，宠溺温柔的笑。
“是呀，无论答案。”
“请说。”
“不是你们——”
女人没有说出自己的问题，而是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锃亮的刀身，照亮女人坚定眼神的同时，也将对面四人的脸清楚地显现出来。
她指尖一转，锋利的匕首在她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黑红的血液如断线的珠子滴落在石砖的缝隙中。
霎时间，一圈红光以血珠为中心升腾起来，四周的烛火相继熄灭，唯有这圈红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女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四人的脸上，而是定格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那里，三道影子扭曲着蠕动，张牙舞爪地扑向红光的方向。
“你以为你们都有选择的权力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像一根冰锥，重重地扎进四人心中。
“其实不然。”
女人纤长的手指隔空抚过墙上的影子，好似在安抚。
随即，指尖点过面前的几人，最后在沈知节面前停下。
“你们三人，只有你的阵营是摇摆的，所以我的问题也是针对你的。”
女人直视沈知节，红光下的眼眸有些妖异，看起来与巫女无异。
或许换句话说，她本就是巫女。
“王后殿下请说。”
沈知节略微颔首，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