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王后眼眸微弯，却不见笑意，“但我不是她。”
“我是她的妹妹，伊莉丝。”
“所以别这么叫我，你们同米达他们唤我一声夫人便好。”
“我想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所以我只问你——”
她手指一翻，严敏怀里的羽毛凭空飞翔她的手中。
“真理之羽只会指向正确的方向——”
“告诉我，这片羽毛——当它接触真相时，是选择庇护谎言，还是刺破伪装？”
黑暗里，陆执弈舌头舔过牙齿，注视着那道笔直的身影。
副本还在继续，结局未定，如果选错了选项，隐藏线到此结束。
一切回归正轨。
陆执弈饶有兴致地等待沈知节的答案。
沈知节略加思考，其实问题本质是一样的。
不过是选择王子还是选择公主的问题。
令沈知节更感兴趣的反而是，伊莉丝先前的话语。
明明他们一行四人，伊莉丝却只点出三人。
除了他以外，只有两个人的答案坚定，而伊莉丝却没有问另一个人的立场。
他直觉这个人是陆执弈，没有来由的怀疑，但是他深信不疑。
只有他好像是游离在游戏外的玩家，不受怪物攻击，不在意得到的道具，也不在意通关线索。
沈知节抬头微笑，“我想你知道我的答案，王后殿下。”
“我只想通关这个游戏，怎么通关，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伊莉丝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
“你的眼睛里有答案。”
她将盒子递给沈知节，继而向颜笑笑招招手。
颜笑笑没听懂他们打的哑谜，也不明白伊莉丝为什么要让她过去，但是伊莉丝身上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她顺从地走上前去，伊莉丝掀开面纱，温柔地看着颜笑笑。
面纱掀开瞬间，颜笑笑眼眶陡然飞红，积蓄起两汪积水。
“妈妈......”
面纱下的面容分明与她的母亲一般无二。
伊莉丝俯下身将颜笑笑的身体轻柔地带进怀里，一股清新的苹果花香扑面而来，好像回到小时候的春天。
那时候的女孩还没有这么高，小小的身躯依偎在妇人柔软的臂弯，鼻尖萦绕着妇人身上清爽的皂香和花香。
如今女孩已经长大，一米六三的个头，被伊莉丝抱住却好像又回到那个无虑的春天。
“你一定也很害怕吧，孩子。”
颜笑笑在女人怀里泣不成声，只是压抑地小声地抽气着，像归巢的倦鸟，回到了熟悉的鸟巢。
“你受苦了......”
“一切都结束了，孩子。”
“你做的很棒，我为你感到骄傲。”
伊莉丝抚摸着颜笑笑的头发，轻轻拍着颜笑笑的背，眼神里尽是心疼。
颜笑笑再也绷不住大哭起来，身体不断抽搐着，额头抵在伊莉丝的锁骨不肯离开。
陆执弈摸着下巴，将眼睛腿上的按钮关闭，红光弱弱地闪烁一下，不再亮起。
沈知节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他大概能猜到颜笑笑应该是经历过与王后，公主同等的遭遇，但是他没想到伊莉丝会变成颜笑笑母亲的样子与她说话。
也许伊莉丝是为了稳固颜笑笑的心，促使她加入她的阵营，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联想到自己的姐姐和年幼的公主，触发了些许心疼。
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思，至少这一刻，她只想给这个可怜的女孩一点安慰。
可是这对于颜笑笑来说，勾起了她心底对母亲的愧疚，对母亲的想念，以及对一个小女孩的肯定。
这将成为她不可磨灭的记忆。
大概哭泣了十多分钟，颜笑笑终于将情绪调整了过来。
她抬头忍住眼泪看向伊莉丝，咬着下唇退后，向伊莉丝深深地弯下了腰，半晌也没有起来。
眼眶中受重力吸引的泪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板上，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谢谢您！真的......很感谢......”
伊莉丝双手轻轻地将颜笑笑扶起来，面容恢复成她原本的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去吧孩子，会好起来的。”
颜笑笑抹开眼泪，接过沈知节递来的盒子，伊莉丝还回来的羽毛，再次向伊莉丝鞠躬后，将兜里的镜子碎片一同放入盒中。
眼看伊莉丝转身，沈知节出声叫住了她。
“夫人，能不能问您几个问题。”
伊莉丝停下脚步，转过身，点点头，示意沈知节说出他的疑问。
“我们在钟楼的墙壁上发现两行字，是您刻下的吗？”
伊莉丝摇摇头又点点头，“后一句是我刻下的，前一句是我的姐姐......”
说到姐姐，伊莉丝眼里也有些神伤，喉咙里稍显哽咽。
“能问一下您，前王后真的埋葬在王宫里吗？”
伊莉丝哼笑一声，“怎么可能，这样残暴的地方还不配。”
沈知节继续发问，“那，埋在苹果花盛开的地方的人，究竟是谁？”
伊莉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一个方向，眼神意味深长。
“想知道的话就去那里看看吧，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和想知道的答案。”
沈知节抬手停在胸口处，向伊莉丝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颜笑笑收敛情绪，转身再行一礼。
“谢谢您！”
几人在米达的带领下原路返回。
“怎么突然黑屏了？”
“你们遇上什么了？”
走出房门，陆执弈懒懒地按开按钮，耳朵里传来周巡喳喳的声音。
“没什么，没注意给关了。”
陆执弈随便敷衍着，眼睛落在颜笑笑身上。
他想他或许知道女孩被拉进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伊莉丝目送几人离开后，眸中有些怅然，她转过身神情哀伤地看着祈祷台，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从下巴上滑落，消失不见。
她缓缓合上眼，手指在左右心口处轻点，最后双手合十，虔诚地在蒲团上跪下，嘴里轻声喃喃着，好像在和谁说悄悄话。
“姐姐......”
“你放心——”
良久，抬眼，瞳孔变得血红，悲情不再，眼神中尽是肃杀之气。
“以我为城，护她永宁。”
“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从今以后，她将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个......无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