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沉吟片刻,写道:「毒入血脉,拔不干净,但可控制。我先开方子,让他醒过来,恢复精神。以后再谈根治。」
「药方我再琢磨一二,回去配好送来。」
他顿了顿,又写道:「这病养重于治。药为辅,食为要。多食绿豆清热解毒,日食生鸡蛋清一枚,常吃鸭血、猪血,多喝牛羊奶。」
「忌辛辣、油腻、酒、羊肉、海鲜,凡刺激之物一概不能碰。」
王悠悠一一记下,心里盘算着家中原本就是开食铺的,她又是个厨子,这也不难置办。
林大夫将那几张写满字的纸凑到灯上烧了,看着灰烬落尽,才又重新拿起笔,写了张寻常的退烧方子,以作掩饰。
他将方子递给王悠悠,提高音量说道:“这退烧方子,我店里有现成的药,不如来我家店配。这几日别让他下床,别见风。”
王悠悠接过方子,也高声道谢。
林大夫想了想,对王悠悠说道:“七日后让陈兄弟来我家复诊。到时候让他自己来,我要仔细查体,你在不方便。”
王悠悠连忙应了。
王悠悠忽然压低声音道:“林大夫,我家官人的病……您可千万别说出去。连李姐姐那里,也别说。”
林大夫答应道:“我是个医者,这些操守自然有的。患者的事,我何曾往外说过?”
“有些病,就连亲属我也不会告知的,只会告诉患者本人。”林大夫意味深长看了王悠悠一眼。
王悠悠并未注意,只顾着恭维:“是是是,我自是知道林大夫守口如瓶。否则奉丹街的街坊,怎么都只信您一个呢?”
林大夫话里有话地道:“我是个嘴严的。王娘子可也该嘴巴紧些。有些事,确实连身边之人也不该说的。”
王悠悠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林大夫说的是他同谢寡妇的事。
说来也是凑巧。有一日她在谢寡妇铺子忙里偷闲,躲在后院小憩,无意中瞧见林大夫从后门出去。她当时便有所怀疑,后来留心了几回,便看出些端倪。
谢寡妇守寡多年,林大夫也是孤身一人,两人若真有心,原也没什么。只是这种事,到底不好说破。若不是这次官人病重,又不敢大张旗鼓求医引起锦衣卫注意,她原不愿捅破的。
她连忙保证:“林大夫放心,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我也是心急,绝无要挟之意。”
林大夫摆摆手,示意他明白,不必再说什么。
林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走到床边,对王悠悠悄声说道:“我先给他施几针,把毒血放一放。这法子伤身,万不得已不能用。你们平日可别自己乱来。”
王悠悠连忙点头。
林大夫在陈涵指尖、耳尖各扎了几针,又在他后背几处穴位下了针。血珠渗出来,颜色暗红发黑,看着便不对劲。
那针老长老粗了,王悠悠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她心揪得紧紧的,却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咳嗽一声,让林大夫失了准头。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林大夫收了针,又拿纱布替陈涵擦了擦伤口。陈涵的眉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官人!”王悠悠扑到床边,声音发颤。
陈涵眼神还有些涣散,直勾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