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这才知道內巷那个院子也是谢寡妇的,心里头暗暗咂舌。谢寡妇面上不显,手里头不知握着多少茨庐县的当道房产,这些可都是会下金蛋的金母鸡。往后莲儿的婚事,怕是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她向来不管前台的事,只道:“李姐姐做主便是,我只管后厨。”
谢寡妇又道:“既然要扩大,总得起个名字。你帮我想想,叫什么好?”
两人商议了一番,最后定了叫“双庆楼”。
谢寡妇点头道:“这名好,听着就喜庆。”
她又说起正事,“如今桌数多了,菜色花样也得翻新。我倒担心一件事,到了夏天,大家怕热,吃铜锅涮肉的人怕是要少。得想些适合夏天的吃食才好。”
王悠悠笑道:“巧了,我今日来,正是想说这个。夏天的吃食,得早早预备着。”
“咱们那红汤锅底,如今用的是猪骨汤,冬天吃还好,夏天就嫌腻了。我听说山城那边有个老吃法,不用猪骨汤做汤底,用老荫茶做锅底,清热降燥,夏天吃正好。得赶紧寻那些预备去山城或锦官城的货商,让他们到时候多带些老荫茶回来。”
“至于新菜式,且得我再想想。”
谢寡妇点头答应了,又想起一事:“对了,先前有个菜农送了些温棚种的反季蔬菜来,我留了些,你拿回去吃。”
她领着王悠悠到后厨,打开筐子一看,里头有各色的蔬菜,都是这个大冬天市场上见不到的。
王悠悠喜道:“这可好了,我正愁没菜吃呢。”说着也不客气,挑了毛豆、嫩南瓜、南瓜尖等几样拿布包了,揣在篮子里。
谢寡妇送她到门口,王悠悠拎着篮子,也不再去市场了,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王悠悠提着菜篮回到家,先去灶房看了看炖着的鸭子。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瓦罐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她把盖子揭开,拿筷子戳了戳鸭腿,肉已经酥烂了,骨头一碰就脱。她把瓦罐端到一旁,又翻出谢寡妇给的毛豆。
王悠悠把剥好的毛豆煮个八成熟,搁在石臼里捣。一下一下,豆子渐渐成了糊,碧绿黏稠。
她取出一个上釉的砂锅,锅里放了一勺猪油,化了之后把豆糊倒进去,小火慢慢炒着,保持将开未开的状态,不停搅动,边炒边搅。那糊糊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颜色愈发鲜亮。
王悠悠把南瓜尖洗了切碎,又将嫩南瓜切成细丝。这嫩南瓜脆得很,如今这时节,哪里卖得到,王悠悠忍不住捻了一根生吃,脆甜脆甜的。
她将瓜尖和南瓜丝依次加入,搅匀,加盐。
王悠悠想着陈涵如今好了许多,大约能吃些香料了,又实在不愿糟蹋了这锅难得的懒豆腐,还是加了胡椒粉、草果粉,一点点的八角粉,搅匀煮了一涨,就慢慢小火收浓,然后出锅了。
起锅后,王悠悠洒了几滴香油,把面上的浮沫消下去,真是满灶房都是毛豆的清香。
她不顾烫尝了尝,虽然加了许多盐,但是仍能吃出毛豆和南瓜丝的清甜。
王悠悠馋得不行,觉得这样的好料,拿给陆仁陆义也太过糟蹋了。
趁着他俩还没回来,她赶紧将懒豆腐端进房中,打算与陈涵两个吃个独食,只可惜陈涵怎么还未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