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贴心照顾了官人几日,王悠悠自觉便是给她颁个贤妇的匾额,她也是当得起的。
陈涵还算是个配合的病人。身体好转之后,便尽可能把家务接了过去。他见王悠悠背着他吃辣,倒大度得很,说不用如此偷摸,同桌吃便是。
王悠悠原以为他是体贴自己,没想到他的筷子总是“不小心”伸到她给自己做的香辣菜里,这才明白他哪是体贴,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这等没规矩的病人,自然要被镇压的。
王悠悠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冷笑连连:“你都不心疼自个儿的身子,我还心疼什么?你若想死,趁早死早些,如今我还年轻,正好寻别人生孩子去,半点不耽误。”
这一通冷嘲热讽,隔了几道墙都听得真真切切。陆仁陆义就算已不再热衷监听陈家夫妻,也被这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
这几日相处下来,二人越发觉出王娘子的厉害。他们蹭着陈家的伙食,也曾不好意思地提过伙食费的事。王娘子每次都大度拒绝了,只是总时不时叹一回自己那口铁锅多好用,用了这些年,不用养锅,炒什么都不沾。又时不时问他们,锦衣卫拿了百姓的东西,难道用了就收了?就不再还回来来了?
话里话外,都是等这事了了,请他们帮忙把那口铁锅拿回来。
陆仁陆义面面相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王娘子,真是要锅不要命。锦衣卫这等老虎嘴巴吃进去的肉,她也想往回掏。
陆仁先前对王娘子多少还有些疑心。毕竟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就能反杀锦衣卫都抓不到的贼人?这里头的蹊跷,他怎么也想不通。
可这几日接触下来,他才恍然大悟。
那盗墓贼必定也是看着王娘子弱不禁风,轻了敌。
他和陆义此刻望着院中,王娘子已经骂完夫君出来了,正蹲在院中,手起刀落,利利索索割破鸭子的喉咙,鸭血哗啦啦流进碗里。她眼皮都不眨一下,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人丝毫不怀疑,便是再有贼人翻墙进来,她也能用辣椒水要了他的狗命。
陆仁缩了缩脖子,心里那点疑心,算是彻底散了。
王悠悠才懒得理旁边看着两个呆货呢,她将鸭子和泡萝卜一起炖在锅里,鸭血另做了菠菜鸭血粥,赶紧端给陈涵吃。
陈涵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虽鲜,可寡淡得很,且还透着鸭血的腥气。他嚼了两下,硬着头皮咽了。
他抬眼看了看王悠悠,她正紧盯着他,他上一顿才被骂过,此刻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好一口接一口,捏着鼻子把整碗粥都吞下去了。
放下碗,他清了清嗓子,小心说道:“我觉着自己身体好了许多。今日似乎是第七日了,我正好去找林大夫复诊,顺道问问他,能不能吃点有味道的了。”
王悠悠心道自己这几日伺候官人也算尽心尽力了,成天窝在家里当主妇,早憋得慌。见他主动要去复诊,连忙点头,嘴上却不饶人:“你莫弄鬼。我待会儿去买菜,顺道还要去谢寡妇铺子一趟。回头我亲自去问林大夫,看你的饮食禁忌有没有松动,你可别想糊弄我。”
二人兵分两头。王悠悠去寻谢寡妇,陈涵去寻林大夫。
陆仁陆义两人失了先前监视的斗志,商量着也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领个新任务,顺便将这个月的工钱领了。
王悠悠到了谢寡妇铺子,谢寡妇见了她,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便是你不来,我也要去寻你的。”又调侃道,“我说王娘子,你这是伺候自家男人伺候出瘾来了?不过是个受凉感冒,你倒经心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伺候月子呢。”
王悠悠放下心来,林大夫果然没有把陈涵的真实病情说给谢寡妇听。
她也不解释,只顺着话头笑道:“李姐姐就别打趣我了。你寻我什么事?”
谢寡妇拉着她坐下,正色道:“我想把店面扩大些。二楼的客房改成包间,那些谈生意的客人讲究个私密,这样他们也愿意来,那些人才是大财主呢。原先的客房我准备挪到后院去,我和莲儿并几个婢女人不多,住到内巷的院子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