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见陈涵吃得下东西，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她收拾了碗筷端去灶房，见灶台上还放着才从市场买回来的那块前夹肉，便想好晚上吃什么了。

她把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搁在碗里，加了些盐和酱油抓匀腌着。

先前去市场上，她又见到上次卖她豌豆粉的农妇，二人又寒暄一番，她看今日农妇卖的红薯粉好，又买了些。

她倒了半碗红薯粉，用手捏散，又一点点加热水，边加边搅，搅到挂糊。

王悠悠把腌好的肉片倒进粉糊里，拿手抓匀，每一片肉都裹上薄厚均匀的一层糊。

灶上坐锅烧水，水将开未开、锅底冒起细密的小泡时，她抓起肉片，一片一片滑进水里。肉片入水，粉糊立刻凝住，把汁水锁在里头。等所有肉片都下了锅，那外面定住型，她才把火调大，汤翻滚起来，肉片一个个浮上水面，半透明，滑溜溜的。

她先前另摘了一些刚买的豌豆尖，摘洗好铺在盆底，将一半滑肉汤倒进去，直接将豌豆尖烫熟。

她又把切好的泡萝卜丝放进锅里剩下的滑肉汤中，煮了一滚便起锅。

这两盆滑肉汤，汤色清亮，半点不浑，粉糊均匀锁在肉片上，说明这红薯粉是上好的，半点没掺假。

王悠悠心想：这个农妇卖的各种粉实在不错，可惜似乎农妇有些太怕叨扰别人，她极力劝她来家中坐坐，想谈笔长久生意，可那农妇总不愿上门。

灶房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陆仁陆义早就在院中张望了。两人装作在院子里踱步，眼睛却不住地往灶房门口瞟。

陆义小声嘀咕：“王娘子又在做什么？怪香的。”

陆仁咽了咽口水，绷着脸道：“守着。”

王悠悠自然也不管外面两个人，先将两碗滑肉汤并米饭放于盘中端进卧房中，放于窗边榻上的小茶几上，说道：“你先吃，我送些给外头两个再过来。”

王悠悠又将剩下的滑肉汤盛了，放到托盘上，陆义早在门口守着，道了谢端进杂物间。

陆仁见王悠悠总是一口一个“陆大人”地叫他，连忙摆手：“王娘子不必这么客气，叫我俩名字就成。我们算哪门子大人，就是个跑腿的。”

王悠悠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你们二人瞧着比我小上许多，我就托大叫你们一声兄弟罢。”

王悠悠跟着走到杂物间门口，问道：“陆仁兄弟，你先前说回去汇报，上头那边可说了什么？这大过年的，你们伙食上头可给解决？”

陆仁端着装着饭的碗，脸上有些难为情，犹豫了一下才道：“不瞒王娘子，我回去是说了。可上头问了几句，我嘴笨，没顶住……就把我二人已暴露的事也说了。”

王悠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叹了口气，语带同情：“这可如何是好！上头可怪罪了？”

陆仁摇摇头：“上头这次倒是宽宏大量，并未罚什么，只说既然已被发现，那就让我们住在陈家守株待兔，看是否有人上门便是。”

“守株待兔？”陆义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如今咱们守着陈大官人和王娘子家也有几日了，有什么发现？不过是看只我和你没家世没背景，排挤我俩呢。那些有头脸的，谁不是跟着大人去办寻宝的大事业？偏咱俩在这儿蹲墙根。”

“少说两句。”陆仁瞪了他一眼，声音却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