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瞧在眼里,心里明白——陆仁嘴上拦着,心里头未必不是这么想的。
她不敢问得太露骨,又不能不问。毕竟那贼人是在她院中死的,她若半点不好奇,反倒惹人疑心。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又怕又好奇的模样,小声问道:“陆大人,那贼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听李捕头说,锦衣卫来咱们茨庐县大半年,就是为了寻他的。”
陆仁摇了摇头:“这我可说不上来。只知道他背上有胎记,的确是上头要找的人。旁的,上头也不跟我们说。”
王悠悠试探着又问:“那几位大人这些日子在茨庐县,可曾查到什么了?说句不怕得罪的话,你们天天在主街晃悠,连带那些铺子的生意都不好了。如今大伙儿都不爱去主街吃饭,怕撞上你们。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到底怕见官的。”
陆仁不接这茬,只苦笑道:“别提了。王娘子您家的铁锅被拿走后,听说他们拿着那贼子的罗盘又试了好几家,陆陆续续发现好多家的铁器都有问题。如今锦衣卫的院子里堆得像个打铁铺,全是铁锅、铁铲、犁头、菜刀,连马掌都收了好几副。”
王悠悠一愣,这可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她这下是真好奇了,忍不住追问:“那……可查出什么名堂了?”
陆仁摇摇头:“不知道。上头也没说。”
王悠悠暗自忖度:看来锦衣卫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罗盘到处乱指,跟没头苍蝇似的。
王悠悠不敢再问,怕露了马脚,便笑着岔开话:“二位慢用,我回屋去了。”
转身回了屋,见陈涵坐在榻上,滑肉汤原样摆在桌上,一口没动。
“怎么不吃?”王悠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碗沿。好在屋内炭火烧得足,汤还温热着。
陈涵笑道:“一家之主不开动,我岂敢动筷?”
他又问王悠悠先前同陆仁陆义说了什么。他这几日病着,听力大不如前,先前几人在院中说话,他只听见嗡嗡的声响,字句却听不真切。
王悠悠把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两人压着嗓子讨论了几句,又怕隔墙有耳,不敢深说,也没理出个头绪。
“不说了,先吃罢。”王悠悠端起碗,指了指滑肉汤,“你要吃清淡的,可难住了我。今儿去市场,正好碰着上好的红薯粉,便做了滑肉汤。”
“我做了两种。如今正是豌豆尖上市的时候,嫩得很,掐一下都出水。可我更爱吃泡萝卜丝的,更有味儿些。”她指了指桌上两个碗,“你不能吃辣,但我想着,若是清汤寡水,你吃不进去,再是龙肝凤髓也是白搭,还是吃点酸的开开胃。”
陈涵夹了一块滑肉送进嘴里。那肉片裹着薄薄一层红薯粉,滑溜溜的,里头的肉却很嫩。他又喝了喝泡萝卜滑肉的汤,汤色清亮,泡萝卜的酸味渗进汤里,酸爽开胃。
那豌豆尖的也好,一口下去,似乎胸中的浊气被田园的草木清气给涤荡开了。
“好吃。”他说,又埋头扒了几口饭。
王悠悠自己做惯了重口味,许久没碰过这样清淡的菜了。见他吃得香,自己也多刨了几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