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气短,忍不住开口解释:“我先前不是故意瞒你。一开始是封城戒严,不敢说;后来你那师父冒出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我怕说了反倒添乱;再后来——”
她咬了咬下唇,“再后来咱们好上了,我不愿坏了二人情分,便总拖着了。”
陈涵还是不说话。
王悠悠急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呀。便是骂我两句,也比这闷着强。”
陈涵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神情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王悠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把手抽回来,便听他正色道:“娘子,那如此说来,你压根没见过前头那个‘陈大官人’?”
王悠悠一愣,万没想到他问这个,老实回答道:“没见过。我只听前面那个‘王娘子’提起过。”
陈涵长舒一口气,埋怨道:“那娘子总提他做什么,害得我好不自在。明知不该同个死人较劲,可每回听你提起,我还是忍不住要同那烂人比上一比。”
王悠悠万万没想到他闷了这半天,心里计较的竟是这个,她见官人如此平静接受,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你——不生气吗?你早早同我坦白了,我却瞒了你那么久。”
陈涵的笑容却收了,正色道:“我如今才知娘子这些年何等辛苦。这等性命攸关的事,若随随便便就说与旁人听,娘子哪还能活到今日。娘子必是考察了我许久,才肯放心托付。我只恨自己不曾早些来茨庐,叫娘子平白吃了这许多苦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郑重道:“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王悠悠听了这话,鼻子一酸。这些年她独自撑着,再难再险也不曾掉过一滴泪,此刻却叫他一句话便击溃了堤防,昔日的辛酸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将脸埋进他胸口,把满脸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衣襟上,死活不肯抬头。
王悠悠正闷声抽泣着,忽觉腰间一痒,有只手在那儿游移。她红着眼眶,一巴掌拍在那手上,瓮声瓮气地骂道:“人家还哭着呢,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揩油,真是个色中饿鬼。下午还得去金铺呢——晚上再那个也不迟。”
陈涵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谁揩你油了?我是拿那枚玉佩。”
他手从她腰侧挪开,指尖果真拈着那枚双鱼佩,“既然是你的,那我自然要戴上了。这可是你从小戴到大的,戴在我身上,我俩也算是交换信物了。”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倒是娘子,嘴上骂我色鬼,心里盘算的却是晚上的事。我可记下了,今夜你莫要又闩门。”
王悠悠这才知自己闹了个乌龙,臊得耳根通红,扭过身去不肯理他。
陈涵好声好气央求了半晌,她才绷着脸转过来,从他手里夺过那枚双鱼佩,踮起脚挂在他颈上。
她低头将那玉佩理进他里衣内,又抚平衣襟遮严实了,这才嘱咐道:“你我的身份毕竟见不得人,为防万一,这玉佩还是莫让外人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