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便问:“你们竟认得这位新来的县老爷?”
陆义抢着道:“认得认得!当年我同陆仁进京打工,半道上撞见个赶考的书生被人抢了盘缠,我俩顺手帮了一把,就这么认识了。后来他中了进士,进了户部,我俩那份锦衣卫白役的差事,还是他告诉我们正在招人,我们才去的呢。”
陆仁接口道:“谁承想兜兜转转,如今隔着京城几千里地呢,竟要在这茨庐县又碰上了。”
王悠悠听了,心里头多了几分计较。这新县老爷同陆仁陆义有旧,陆仁陆义又在她手底下做事,这层关系用得好便是多了个依仗,但因她的秘密,不宜同官府过多往来,这层关系也是个麻烦。
她面上笑容便客气了几分,比方才热络些,又留着生意人恰到好处的分寸,只道:“那可真是天大的缘分,二位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王悠悠又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是哪里人?”
陆义道:“姓王,王大人。”
陆仁却同时道:“姓黄,黄大人。”
两人各说各的,王悠悠听糊涂了,怎么姓还能有两个。
陆仁无奈解释道:“这位大人是个川人,说话带些西南官话的口音,王黄不分,也听不出到底是王还是黄。我们从前也只王大人、黄大人的含糊混叫,没好意思细问究竟是哪个字。”
王悠悠又问大人年岁,心里头盘算着若县老爷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菜便要多备些软烂的。
陆义张口便道:“怕是四十好几了。”
陆仁却反驳:“哪有,明明不到三十。”
王悠悠被这两人搅得越发迷糊,怎么岁数也没个准话。
陆仁解释道:“他蓄了一把好胡须,看着老成,其实最多三十出头。”
王悠悠又问这位大人可有什么忌口,吃不吃得辣,可带了家眷。
陆仁道:“忌口倒不清楚,不过这位大人是川人,辣子自然吃得。”
“家眷么,我们离京前,他尚未成亲,旁的便不知了。”
王悠悠心里暗暗嘀咕:李捕头分明说要给家眷收拾后院,一个没成亲的人,带的是哪门子家眷?
只是这困惑不便与陆仁陆义讨论,她只记在心里。
几人又说了几句,眼见要备菜了,便各自散了。
晚饭时分,王悠悠照旧待在后厨,并不往大堂走动。
谁知奉丹街的邻居——船行的余老板今日也在双庆楼用饭。
他是个老饕,嘴巴刁,一筷子羊肉下去,就知今日的味道必定是王娘子亲自把关,便放下筷子,对跑堂的道:“今日必是王娘子亲自在后厨盯着。去请王娘子出来,我正有些事情找她。”
王悠悠听了传话,擦手出来同他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