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板拱手笑道:“王娘子,我一尝便知今日汤底是你亲手调的。前几日那锅底虽说也不差,可总差了点火候,今日这一筷子下去,那股酸辣劲儿直顶天灵盖,这才对嘛。”
他又感慨道,“可惜双庆楼不做牛肉。要我说,双庆楼铜锅子虽好,到底不如王娘子你上回请客那顿牛肉来得惊艳。那滋味,我到现在还惦记着。”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前几日村里有头牛老死了,报了官府允了售卖,我托关系弄了些。后日我要在双庆楼请个贵客,想劳烦王娘子整治整治,就做上回那个铜锅牛肉。”
“我另给您留了一小块,拿回自家吃去。”
余老板是船行老主顾,从她开早点铺时便常来光顾,这点人情自然要卖。王悠悠一口应了,又细细问了吃饭人数、有无忌口,一一记下,这才回了后厨。
王悠悠忙了一整日,打烊前,余老板差人送了牛肉来。她将余老板请客用的那大半块牛肉仔细包好,搁进双庆楼的冰窖里存着,自己拎了一小块牛肉,踏着暮色回了家。
今日听余老板提起,王悠悠也馋起上回请客那顿铜锅涮牛肉的滋味,回家路上便去集市买了菜和梨木,回来便支起铜锅,照上回的法子整治起来。牛肉切得薄如纸片,红汤翻滚间一涮即卷,那酸辣的滋味,仍是一等一的好。
陈涵吃得停不下筷子,连吃了三碗米饭才略略歇了口气。
王悠悠也吃了许多,只是筷子渐渐慢了,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想什么心思。
待二人洗漱完上了床,王悠悠往枕头上一趴,哼哼唧唧地叫累,说今日在双庆楼站了一整天,腰也酸背也痛,脖子也咔咔作响。
陈涵当即便挽了袖子,替她从肩颈一路揉到腰眼。
他如今这套推拿功夫已练得炉火纯青,力道不轻不重,穴位也找得准。
王悠悠被他按得昏昏欲睡,嘴里含含糊糊地夸了一句:“你这份推拿的本事,当我的贴身大丫鬟也够格了。”
只是这“丫鬟”手脚总是不老实的。按着按着,那双手便从腰眼滑到了别处。
王悠悠哼了一声,半推半就地由着他从背后抱住,这冒犯的丫鬟便伏了上来,将大小姐从头到脚服侍了个周全。
帐中先是窸窸窣窣的推搡声,夹杂几句含嗔带笑的“死鬼”“好不要脸”,渐渐便只剩了喘息与轻吟,床架也跟着吱呀吱呀地唱起了小曲。
那丫鬟是个勤快人,服侍了一回还不够,硬是翻来覆去将全套功夫施展了两遍,方才歇手。
将将雨散云收,王悠悠趴在陈涵胸口喘着气,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陈涵登时提起心来,连忙问:“可是我方才哪里力道重了?莫不是才吃了饭,刚才顶得深了,胃里头不舒服?”
王悠悠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骂道:“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蹦,你这张嘴也该拿皂角洗洗了。”
她又叹了口气,才道,“你莫瞎想,官人榻上的本事,评个状元也使得。”
“我愁的是那牛肉。今日做出来的,总不如上回请客那顿来得嫩滑。明明也是照着上次的法子,只拿辣油拌了拌,并未勾芡,怎么就差了一截呢?”
二人琢磨了一番,王悠悠随口猜测道:“莫非这回的牛是老死的,不如上回孙老伯家那头被咬死的牛正值壮年?年轻的牛,肉质怕是更好些?”
陈涵听了,想了想,忽然道:“我大约猜到是为什么了。明日你再拿块肉回来,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