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娘子连忙追问陈涵,到底怎么处理这牛肉。
陈涵却笑着不答,只说让她明日再拿块牛肉回家试试。
王娘子哪里肯依,埋怨他卖关子。
陈涵却道:“先不能说。等我私下处理了,再让你这刁钻舌头来尝。提前说了,你心里存了底,反倒影响判断。”
第二日,王娘子不好再割余老板的牛肉,赶紧托孙老伯私下寻了一块来,趁着午间空闲送回家中。
陈涵接了肉,只说他要处理一下,不许她看,只让她晚上回来等着吃。
王悠悠怏怏地回了双庆楼,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处理肉的法子,能是什么呢?她一个厨子都不知道,他倒知道?
莫非是风干过?可这才几个时辰,哪来得及风干。莫非是拿井水镇过?可上回请客时也是冬天,本就不热。她猜一个,否一个,猜来猜去也没个头绪。
好容易熬到打烊,王悠悠早早回了家。
陈涵见她回来,也不多说,转身从灶房端出两盘切好的牛肉来,就着昨晚的酸汤锅底,将铜锅支上炭火,让她分别涮了尝尝。
王悠悠先夹了其中一盘,在红汤里一涮即捞,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这盘和昨日的一样,也不错,但不算惊艳。”
她又夹起另一盘,在汤里涮了三下便起筷,只见那肉片微微卷起,边缘泛着一层晶亮的油光。
王悠悠入口一嚼,眼睛登时瞪大了。这盘牛肉嫩得不像话,舌尖一抿便化开了,肉里的汁水被那层薄薄的辣油锁得严严实实,一咬便在嘴里迸开来,半点不柴,比上回请客那顿还要滑爽几分。
她放下筷子,盯着陈涵道:“就是这个口感。你怎么弄的?”
陈涵弯下腰,从桌底掏出个东西来,上头盖着块黑布。他将黑布一扯,里头是个竹笼子,笼子里盘着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蛇,正懒懒地吐着信子。
王娘子唬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吓人东西?”
陈涵笑着说:“你可是见过的,你再仔细认认。”
王悠悠定了定神,凑近了细看,这才认出来——这不是她从孙老伯家得来那条吸血的蛇么?当初她从孙老伯那里得了,送给林大夫的。
她想起孙老伯说过这蛇咬过他家的牛,脑子一转,立刻问道:“这牛肉变嫩,莫不是和这蛇有关?”
陈涵点点头,把蛇笼放回桌上,解释道:“这蛇原是我师父养的,无毒,专从活物身上吸血吸毒。它咬住牛羊时,不知为何,能让肉的纹理松散开来,却又不会腐坏,反倒把肉里头的血水吸得干净。孙老伯家那回被咬死的牛羊,肉质便比寻常宰杀的嫩上许多。”
“我小时从山里猎了野猪,嫌弃野猪肉腥臊难嚼,便拿这蛇咬上一口,肉便能入口了。”
“我先前都忘了这回事了,你提起来,我才想起。”
王悠悠听得啧啧称奇,盯着那蛇看了又看,眼睛里渐渐放出光来,嘴上却叹道:“可惜可惜。”
当初怎么就把这宝贝白白送给了林大夫呢。这要是用好了,可是条下金蛋的蛇。
陈涵一看她那副神情,便知道娘子那财迷心窍的毛病又犯了。他忍着笑道:“你放心,我已同林大夫商量过了。这蛇到了他手里不久便产了蛋,如今刚刚孵化出来,等小蛇长大了,匀我们两三条养着便是。”
王悠悠听了这话,顿时转忧为喜,看向陈涵的眼神里满是赞许,比他送了自己金手镯还要甜上三分。
她伸手拍了拍陈涵的脸蛋,夸道:“还是我家官人会过日子,这等勤俭持家的本事,比送我金山银山还强。”
陈涵一把搂住她的腰,调侃道:“娘子这可是钻钱眼里去了,好好一个美娇娘,仔细一瞧——”
陈涵鼻尖对着鼻尖,仔细看了她的瞳孔中的倒影,笑道:“怎么眼里全是金银之物。”
王悠悠哼了一声,推他道:“我满身铜臭味,可不敢熏坏了陈大官人,你莫要靠过来。”
陈涵也不说话,只凑到她脖颈间,鼻尖贴着她的皮肤,认认真真地嗅了嗅,又低头亲了一口,抬起头来,正色道:“唔,确实有金子的味道。”
他又低头亲了一口,道:“不过我方才尝了尝,这金子怎么是甜的?莫不是娘子拿蜂蜜充作金子了,我可得好好验一验。”
王悠悠被他这番歪理逗得笑出声来,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