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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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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被这歪理气得笑了,她指着王修远对王悠悠抱怨:“你听听,你听听,这歪理谁说得过他?我是懒得管他了,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要娶得个怎样的天仙!”

王悠悠也笑了。看二哥同母亲斗嘴,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锦官城,回到了那些烂漫天真的少女时光。

王修远见天色已不早,便站起身道:“走吧,吃饭去。我让人从这边的大酒楼订了饭菜送到家里。”

又对王悠悠笑道,“饿坏了吧?中午娘猜到你要来,非要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你也知道的,娘哪里会做菜?我瞧那李老板吃得欲言又止,你看着也没动几筷子。”

王悠悠笑着答道:“我一吃到那泡菜,就猜着是娘来了,还带了泡菜坛子过来。娘虽然不善厨艺,但是泡菜还是泡得很好。”

几人说说笑笑,一道往饭厅去了。

王修远特意点了山城菜,让酒楼送到后宅来。

陈涵各吃了几口,说道:“差强人意,但是还是不能与家里的比。”

他夹了一筷子山城辣子鸡,嚼了两口,放下筷子点评道:“这道菜虽还不够地道,却比京城馆子里做的好上许多。京城的辣子鸡,鸡肉裹了厚厚一层芡粉,下油锅炸得跟面团似的,辣椒只放三五颗做做样子,叫什么辣子鸡,叫辣子炸鸡块还差不多。气得我直接把厨子叫出来当面理论,问他可曾去过山城,还是赶紧把菜下架,莫要污了山城名声。”

王悠悠笑道:“一道辣子鸡你也如此计较?”

王修远却抱怨道:“我又没钱,好容易发了俸禄,想着能吃点好的,却给我吃裹了厚厚一层面衣的辣子鸡,焉能不气?”

有了王修远在席间插科打诨,兼母女二人刻意回避着王悠悠夫君之事,餐桌上的氛围倒很是融洽。

王母不时替王悠悠夹菜,王修远又说起他在京城被上司克扣炭火的旧事,讲得绘声绘色,逗得两人直笑。一时间,倒真是一顿和谐的团圆饭。

正吃着,王修远忽然想起什么,问王悠悠道:“对了。先前去你院中,遇到个长得同你很像的娘子,那人是谁?我后来竟没有追上,问县衙的人,他们也都说从未见过。”

王悠悠知他说的是王佑儿,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是路过来讨口水喝的。”

王修远却转过头去,对王母道:“那人同小娘长得可真像。不是血亲,难得有生得这般像的。我当时一见她,还以为是爹在外头的私生女呢。”

王修远因同父亲闹翻,便常不自觉便在母亲跟前给父亲下了个眼药。

他本是随口一说,自己也不信,毕竟父母情深他们是打小看在眼里的,哪可能有私生女。

谁知王母听了这话,脸色却微微僵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并不像从前那般立刻骂他胡诌。

王修远见母亲这副反应,吃惊道:“不是吧!父亲当真在外头有女儿?!”

王母这才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他一口:“呸!你就不能盼你爹娘些好的。整日编排你爹,他那把年纪了,哪有这等心思。”说着又顿了一顿,语气缓了下来,神色间却仍带着几分凝重,“只是那个同小娘生得像的女子,怕是当真与你们有亲缘。”

王修远还要追问,王母却摆了摆手,也不肯再多说一句了。

王悠悠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雪亮。她早知道王佑儿家与自家是远方堂亲,想来母亲作为当家主母,大约也知道一些旁支的秘事,只是不愿当着儿女的面说破。

王悠悠便装作一副懵懂模样,低头扒饭,不去接这个话头。

吃完饭,王悠悠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暗了下来。她想起陈涵还一个人在家,怕他担心,便起身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官人该担心了。”

王母连忙拉住她的手,眼眶又微微泛红,道:“我们母女好容易才重逢,今日才说了几句话?你便住上一晚吧。这些年娘不知你音讯,夜夜都睡不着觉,如今好容易见着了,多陪我说说话吧。”

王修远也在一旁帮腔:“这样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叫个人跑一趟,去你家说一声便是了。”

两相夹击之下,王悠悠无奈答应了。王修远便唤了个小厮,让他往奉丹街跑一趟,去同陈大官人说一声,娘子今晚宿在县衙后宅,不必等她回去了。

入夜,王母拨了两个丫鬟来服侍王悠悠沐浴梳洗。那丫鬟一个替她解发髻,一个替她试水温,浴桶里还撒了干花瓣,连换洗的中衣都是簇新的绸料子,滑溜溜地贴着皮肤,与家中那件棉布寝衣天差地别。

王悠悠泡在热水里,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伺候着,浑身都不自在。她这些年早已习惯了自己动手,偶尔夫君会服侍一二,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有这般讲究。

那丫鬟要替她擦背,她连忙接过帕子说自己来。

另一个丫鬟还要替她熏香,她赶紧摆手说不必了。做厨子的,若是熏了香,难免污染了菜品的气味。

好容易将两个丫鬟劝出了浴房,她才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一番折腾比在双庆楼炒一整天菜还要累人。

等她终于躺到床上,那床铺的是细软的锦褥,盖的是薄薄的蚕丝被,身上穿的是丫鬟备好的丝绸寝衣。

那蚕丝被料子倒是上好的,滑溜溜地盖在身上,凉津津的,可就是太滑了,翻个身的功夫,被子便从肩头溜了下去。绸睡衣也从腰间卷了上来,堆在肋下,凉丝丝地贴在皮肉上,总像是没穿严实。

她扯了两回被子,又拽了两回衣摆,折腾了好一阵,反倒越发想念家中那件洗了许多次的棉布寝衣。那衣裳虽旧,却软软地裹着身子,怎么翻身都服服帖帖的,不似这丝绸,滑得让人没个着落。

可王悠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往常这时候,她都是窝在陈涵怀里睡的。他的胸口又暖又结实,心跳声沉沉地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又踏实又安心。

他的手总搭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肉,热乎乎的,捂得她一夜都不觉凉。如今难得独睡,身边空空荡荡的,她把手往旁边伸了伸,只摸到一片冰凉的锦褥。

正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床前站了个人。

那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外,而她竟毫无察觉。

王悠悠心头猛地一紧,张嘴便要喊人,一只手已从帐外伸了进来,轻轻压在她唇上,将她那声惊呼严严实实地捂了回去。

一股清冽的皂角香涌入鼻尖。王悠悠浑身绷紧的弦登时松了下来。

王悠悠一手去掰他捂在嘴上的手指,一手伸向不速之客的腰间,要朝他的痒痒肉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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