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姜蕙安就要跟着姜承宇前往钱塘县了。姜承宇是要去钱塘县的虞家焙榷茶,也是为了预订来年春天最好的那批茶叶。
他三年前开了汲露轩这一茶肆,不再像以往那样整日无所事事。
虽有所收敛,但懒散的本性不改。幸而姜澜为他这茶肆寻了个靠谱的二掌柜,多少能主一些事,支撑着这不大不小的茶肆不至于很快倒灶。
以往汲露轩里前去虞家焙榷茶的,也都是这位二当家,姜承宇每年都有五花八门的理由来当甩手掌柜。
可此次榷茶,这位甩手掌柜终于有了几分进取心,信誓旦旦地向满脸忧愁的二掌柜说:“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二掌柜是个有分寸的,知道自己只是个副手,真正的掌柜是姜刺史这个不着调的儿子,故作放心地对他说:“交给你,我何止放一百个心,我的五脏六腑都稳稳地放下。”
至于姜蕙安为何要跟着姜承宇去虞家焙呢,自然是这个虞家焙有蹊跷,尤其是虞家的那个茶园,与南街有关,亦与朱齐有关。她必须前去探个虚实,看看里面究竟有何玄机。
她心里很明白,此行是以身涉险。但她
“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是还有哥哥在吗?”
刺史府门前,姜蕙安站在马车旁,安抚着一脸忧心的姜夫人。
“那你可要跟紧你哥哥啊,不管去哪儿都叫你哥哥陪着你。你说你,出去一趟,静姝和雪蝶也不让跟,一点都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姜夫人的忧心忡忡中夹杂一丝无奈。
“是啊姑娘,你就让我跟着去吧,总归有个能相互照应的,不然我放心不下。”静姝如她的闺名一般,轻声轻语地劝姜蕙安。
雪蝶拽着姜蕙安的胳膊道:“姑娘带我去,我也想去钱塘县看看,听说那里的风景比杭州府还要好。”
姜蕙安看着她们,“好了,我此次既是为了外出游玩一趟,也是为了跟着哥哥办正事。你们不用担心我,雪蝶你若实在想去,等来年春暖花开后,大不了让哥哥再去榷一次茶,带着我们几人前去。”
见下人们把收拾好的行囊都放到了马车上,姜承宇站在马车旁回过身来说:“你们就别担心了,阿宁交给我,放一百个心。”
姜夫人一听这话就急了,拉着姜蕙安的手道:“就是因为要交给你,我才不放心。”
姜承宇唉了一声,手叉着腰急忙道:“我可是——”顿了顿,“姜刺史的儿子,汲露轩的掌柜,娘未免有点太瞧不起你的儿子了吧。”
姜蕙安见姜澜没来,“爹一大早这是去哪了,都不来送送我。”
姜夫人说:“不知道,睁开眼就没看见这个没良心的。”
姜蕙安没多想,向她们三人告了别,就与姜承宇上了马车,马车很快离开。
……
杨府的书房紧闭,清早朦胧的晨曦透窗入户,给整洁肃然的书房里带来些许柔和温意。
放眼晨曦映照到的地方,也就是书房正前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烈日槐树图。
不同于一般意境悠远,诗情画意的景物画,此画的意象仅仅有烈日与一棵粗壮槐树,由上下两部分构成。
上面是烈日孕育下的老干虬枝,可遮天蔽日的婆娑枝叶,呈一派繁荣景气之象,似能带给人无尽希望。
而同样醒目的下面,盘根错节的树根,在暗黑里奋力挣脱大地的束缚,倔强生长,支撑着地面上的亭亭如盖与傲然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