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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诸多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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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前,蝶梦庄。

蝶梦庄是虞澹渊在城郊建的一处庄子,占地虽不大,但相对于城内有名气的酒楼,这个庄子已算十分宽敞气派的了。里头的名茶名酒数不胜数,可美名远扬的还得是陪侍于贵客身侧的女子。

故而它虽在城郊,可每日进出的富商纨绔数不胜数,偷鸡摸狗般悄悄前去的官员亦不少。

这不,酒楼三楼一间亮堂雅间里,虞翊风正岔着双腿,坐靠在酒桌前的椅子上。

他的右手手肘抵在一侧扶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扶在一侧下颌,冰冷的面具下唯有一双含着风月的眸子,盯得对面粉面朱唇的女子害羞着垂下了细眸。

“蓁蓁怎还害羞了,不是你昨夜约我今日薄暮时分来蝶梦庄吗,我如约来了,只是想静静地描摹一番你的容颜,你竟垂眸不语了?”

闻得虞翊风逗她的这番暧昧话语,蓁蓁将头垂得更低,蛱蝶般的睫羽轻眨,软语道:“虞公子,这般唤阿蓁,阿蓁可不害羞嘛。”

女子本名为叶蓁,是蝶梦庄的酒家女,昨日出了庄子,在观澜街上邂逅了在外养病,前日才回到虞家的小公子虞翊风。

彼时她正驻足于一个首饰摊子,忽而一驾马车辘辘而过,她看着首饰摊子似是失了神,一时竟没有要躲开马车,退至一侧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虞翊风将她拽至一旁,令她捡回一条命。

虞翊风虽瞬间松开了拽着她手臂的手,可她的潋滟眼波却在虞翊风面具下的一双朗眸上久久不离。

“多谢公子相救。我名唤叶蓁,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虞翊风稍一顿,嘴角立刻浮起笑意,直勾勾盯着她的眼,“我姓虞名翊风,是虞家小公子,虞家焙东家虞濯春之子。”

见他的视线全然在自己脸上,叶蓁羞涩地低下头,“阿蓁是蝶梦庄的酒家女,不知虞公子可愿于明日薄暮时分来蝶梦庄,阿蓁想亲自服侍公子,以报今日相救之恩。”

虞翊风眸光一动,“嘶”了一声,微微一倾身,阿蓁的脸霎时红的要滴血。

“那可说好了,届时我去蝶梦庄,若看到的不是你,我就把这蝶梦庄给夷为废土。”

一天的时间眨眼而逝,叶蓁信守诺言,在一间雅间等着虞翊风,而虞翊风亦如约而至。

“既然蓁蓁羞涩,不愿多言,那我二人喝酒如何?”虞翊风终于舍得将含情眼光从叶蓁娇滴滴的脸上挪开,似有所想地看向桌上的温酒壶。

他笑了笑,“蓁蓁只昨日与我见了一面,怎知我爱饮酒,而非品茗。”

叶蓁愣了下,随即扬起初春桃花般的粉唇,“昨日阿蓁一见公子,便被公子浑身的潇洒意气吸引,直至眼下都心旌神摇。”垂眸一笑,轻抬水眸,看入面前风流公子的眼,“因而阿蓁才大胆猜测公子会沉溺于醇香美酒。”

她忽而又道:“这酒是我们蝶梦庄的招牌,可是我亲自向我们掌柜的讨来的呢。”

“你们掌柜?”虞翊风揭开酒壶木盖,闭眼嗅着从酒壶跑出的浓香。他看向叶蓁,“是我母亲的弟弟,我的舅舅。”

“想来似乎是,我一时竟没想到虞公子与蝶梦庄有这样的渊源。”叶蓁微咬粉唇,“这算不算阿蓁同公子的缘分呢?”

虞翊风但笑不语,提起酒壶要倒酒,叶蓁抬手欲夺过酒壶,自己来倒,却被虞翊风抬手一拦。

“来,喝!”虞翊风抬头示意叶蓁与自己举杯而饮。在酒杯到了唇边时,微不可察地一停顿,眼皮轻抬一下,虞翊风才将酒水送入喉间。

“好酒!阿蓁看起来我见犹怜,喝酒时却有个豪爽的性子,我喜欢得紧。”

二人一连饮了好几杯,叶蓁看着醉意不浅,双颊粉霞欲浓。虞翊风亦是,单手支着脑袋,双眼有着淡淡的迷离,但不及叶蓁醉得深。

“酒饮好了,就该办正事了……”虞翊风起身将叶蓁放在榻上,俯身而下,但既未贴唇也未解衫。

眼神迷离的背后,是认真的思虑。

身下的人双眼微睁,轻轻道:“虞公子……”

话未说完,就被虞翊风制止,只听他沉沉说道:“面具碍事,蓁蓁帮我解下可好?”

叶蓁愣了愣,“阿蓁以为,时候未到。”她稍稍一顿,双手撑着虞翊风的胸膛,竟是个要把他推开的动作,“况且公子与阿蓁的进展,是不是有些快了。阿蓁想,公子尚且醉得不深,还是先行回去吧,不然只昨日一见,今夜便要歇在阿蓁这里,阿蓁惶恐。”

虞翊风虽与她近在咫尺,可并没有将身子全然压在她身上。对于她的推离,虞翊风如松般挺直的身姿岿然不动,依旧维持着恰好的距离。

“好一个惶恐,见了一面便主动邀我来蝶梦庄这种地方,还不愿同我享鱼水之欢,你莫不是在欲情故纵吧,将本公子给套得牢牢的。”

虞翊风猛地起身,甫一起身跌走了两步才站稳,随后敛了敛衣袍。眼里有阑珊醉意,声音也沾染了酒气。

叶蓁从榻上坐起,看着虞翊风的背影,本来温柔似水的一张脸蓦地覆上几分阴冷,“虞公子,出去时定要小心,莫要摔倒,不然阿蓁会心疼的。”

虞翊风回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蓁,“不必,本公子既然一个人来的,那就一个人离开。”

“只是本公子在想,日后还能再同蓁蓁坐在一处畅饮吗?”

叶蓁的眼里散去几分醉意,冷意如霜气般散出一缕,燕语莺声却依旧,“只要公子想,阿蓁随时配合。”

随时配合?

虞翊风冷笑一声,转身而走的一瞬间,眸中寒风乍起,醉雾四散而逃,只余寒潭幽深不见底,不泛一尺波澜。

虞翊风走出雅间,跌跌撞撞走进庄子外的一个深巷。

此并非回城的必经之径,可虞翊风仍是半眯着眼,一头扎进这条寂寂无人,只闻风掠的深巷。

反正一个喝醉的人不管摸黑走到哪里,也是说得过去的。

猎猎风声吞没下的幽巷,似有黑影绰约,黑影旁的一道银光亦是夺目的。

虞翊风扶墙走了两步,眯眼一看,才骤然反应过来,那黑影压根就是个浑身黑衣的人,那道银光也是被淡淡月光射在剑刃而激出的寒芒。

还未等他深想,那道黑影就朝他疾奔而来,寒芒逼近虞翊风的脖颈。

虞翊风及时闪离,旋即握住那人的右臂用力一拧,长剑虽未脱手跌地,但却被他反抵在了那人的脖间。几乎同时,那人的左手紧紧箍在了虞翊风脖间。

饶是虞翊风拳脚了得,可那人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他虽将长剑反抵在了那人脖间,但他也被扼着喉,一时之间更没料到那人会朝他的身下踢来。

在岌岌可危,人命关天的一瞬间,虞翊风松开反以长剑抵着他的右手,从浑身骨血中抽出毕生气力,猛地挥拳往那人腹部而去。

那人吃痛轻叫一声,略一松懈的瞬间,虞翊风趁机挣脱他箍着自己脖颈的手,随后将他手中长剑一夺。

一轮新的搏斗旋即爆发,手持长剑的虞翊风同那人硬碰硬,仍是落于下风,处处受制。

但他擅用计,虚晃一招趁那人未来得及反应时,以长剑在那人肩背上划开一道,登时长剑见血,剑芒染红。

那人像是彻底被激怒,同虞翊风一番猛烈缠斗后夺回长剑,举剑往下一刺,直直对着倒在地上的虞翊风。

这一须臾,虞翊风静静看着那一剑的到来,剑心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时,他面具里的唇角微一扬,本该准备不经意间挪下身体的心思也安心收回肚子里。

果不其然,那一剑冲着他的心口而去,但是恰好偏了些许,若非如此,他难逃一死。

那人的身手这般好,只用了八成功力的虞翊风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适才一副要取虞翊风性命的架势,可真正到了最后的决胜之际,他竟没能对虞翊风一击致命,这简直对不起他的身手,也对不起他将虞翊风引来此处的一番苦心孤诣。

倒也不是那人对虞翊风这个浪荡公子抛下的饵,设下的局有多么恰如其分,而是楚思尧愿者上钩,含着笑去赴这场鸿门宴。

楚思尧倒在漆黑的夜里,看着那人以轻功越上墙壁,踩着屋瓦离去。

靠近心口处的地方不停往外渗着鲜血,但是伤口并不很深。楚思尧抬手摸了把,掌心一片醒目嫣红。

叹了口气,方撑着地坐起身来,就见深巷口来了个人。

“阿绥,你怎么样?”

来人身姿挺健,纵然夜色如墨,但双眸依旧灼灼,担忧之意自分外灵秀的眉眼间,随着月辉倾泻而出。

这便是聂昱白,楚思尧在暗影司的心腹,也是他的臂膀。

除聂昱白,傅行和蒋惊澜亦是暗影司不可多得的人才,三人都是跟随楚思尧多年的兄弟。

此次来钱塘县,只有聂昱白和傅行带着暗影司十数个兄弟前来,蒋惊澜则是留守杭州府观其异动。

聂昱白说要给楚思尧包扎,楚思尧却说不必,他先回虞府。

“一次一次的这么不惜命,你以为你是诸葛亮,次次算无遗策。你以为你是猫,有九条命。”聂昱白道。

“傅行那边怎么样了?”楚思尧抚着心口,发出一声轻吟,额上渗出细汗,艰难地扯着嗓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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