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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诸多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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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人埋伏,但人没死,傅行现在还一路跟着呢。”聂玉道道。

……

“所以对于此事,你是怎么想的?”姜蕙安坐在塌边,正用绷带给榻上的楚思尧一圈圈缠绕伤口。

伤口的血已止住,可伤口周围的血渍还未来得及擦净,像藤蔓一般,从心口周围一直蔓延到他的腹部。

“你觉得是蝶梦庄的人要害你吗,或者说,虞澹渊。”姜蕙安声音十分轻缓,淡如菊。

楚思尧摇摇头,“设局诱我入蝶梦庄,埋伏杀我。若是虞澹渊做的,我倒不会怀疑他的蝶梦庄有什么秘密了,因为这样的手段,过于拙劣。况且我现在还好生生地活着,只要报官说我是在蝶梦庄遭的刺杀,那么虞澹渊的嫌疑就很难洗清。”

钱塘县无人不知,虞濯春和虞澹渊虽为姐弟,但早就在十年前分家的那一刻就势如水火了,所谓的面上和气,只不过是他们这些不甘人下却又冠冕堂皇的人所粉饰的体面。

虞家焙如今的东家是虞濯春,可谁都知道,虞澹渊对虞家焙东家之位虎视眈眈,即使他的蝶梦庄做得有声有色。

虞家焙虽不比十年前,可仍是块肥肉。

他们两个弟弟十年前相继去世,若是虞濯春倒台,接手虞家焙的人自然是虞澹渊。

可这两日,虞濯春在外一直养病的儿子突然回到虞家,对于虞澹渊来说,自然是威胁。因此设伏想取他性命,很能说得过去。

不论是谁,都会这样以为,将伤了虞翊风的矛头直指虞澹渊。

可楚思尧却知,这事没那么简单。

姜蕙安说:“你眼下是虞濯春的儿子,你在蝶梦庄受了伤,激起的便是虞濯春和虞澹渊的矛盾,这两人中,倒台的也是虞澹渊,从此虞濯春再无威胁。”

楚思尧知姜蕙安的言下之意,即今夜这事有可能是虞濯春做的。姜蕙安亦是在问,虞濯春与虞翊风,以及他楚思尧之间的干系,虞濯春到底知不知道虞翊风是楚思尧扮作的。

那日在茶园,隔墙有耳加之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将此事说明。

楚思尧此时眼里盛着笑意,再次对姜蕙安摇了摇头,“此事并非虞濯春做的,他知道这个虞翊风是假的,你先知道这两点。毕竟此事说来话长,此后我再与你细说,先说一下茶园的事吧。”

这时姜蕙安突然靠近楚思尧,整个人像要将他笼起来似的,脸侧靠近他的耳畔。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能感受到她脸侧隐隐传来的些许温热,以及她身上独有的一种香味,很好闻。

其实姜蕙安只是在仔细将绷带缠绕到后背。

可是当她将绷带缠绕回他的胸前,回转的视线无意掠过他的耳畔时,才发现他的耳朵竟比他胸口流出的血还要红。

姜蕙安顿了顿,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精壮的胸膛,却发现他胸前一大片以及脖颈以上,都是云蒸霞蔚的壮景。

见姜蕙安手拿着绷带不动,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膛,唇角微张,楚思尧十分尴尬地看向别处,清了清嗓子。

“在茶园里,我和虞濯春被知县提审,当时还有虞澹渊和他儿子虞清曜,只因那张指认虞家人的纸条。虞濯春,虞澹渊,都曾与顾无忧有过接触。其中虞濯春因想收回茶园一事同顾无忧有龃龉,顾无忧在死前三日也曾去过蝶梦庄。”楚思尧说。

“当时那种情形下,他们二人皆有害死顾无忧的嫌疑。”姜蕙安说。

“不,当时虞濯春的嫌疑大过虞澹渊。知县在提审我们这些虞家人前,曾在验尸时单独同张娘子问过话,当时张娘子一味地说虞濯春的不是,却半点不提顾无忧死前三日莫名去了趟蝶梦庄的事。你知道是为何吗?”楚思尧说。

姜蕙安想了想,是啊,在最后自己深陷杀人嫌疑时,张娘子竭力将矛头指向虞濯春,仿佛认定了虞濯春是凶犯一般。

她又想起了,张娘子那日一早是同谁来的——虞濯春和虞翊风,也就是楚思尧。

姜蕙安问:“是你让她指认虞濯春的吗?”

楚思尧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说:“那日我在虞府得知茶园一主事身死之事,还牵扯到了虞家人,又得知了死者母亲是福临客栈的张娘子。我便先行去了趟福临客栈,却没见到她。我便顺着茶园的方向走去,却在一条小径密林里发现受了伤的她。她说,她被一个蒙面人追杀,她借着人群拼尽全力逃脱,这才躲到了树丛里。”

她是个机灵和有本事的妇人,不然也不会以一己之力,将福临客栈经营得有模有样。

姜蕙安不明白楚思尧为何会知道那就是张娘子,不过以他的耳目,他知道她也不足为奇。

其实追杀她的那人目的很明显了,杀人灭口,说明张娘子也许知道顾无忧被害死的关键原因。

她这两日从未对姜蕙安开口说过。

“所以张娘子告诉了你什么?”姜蕙安看着楚思尧。

“她说,顾无忧无意间得知了藏匿于茶园里,这么多年来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楚思尧说。

“是五石散吗?”

“是。”

“那杀张娘子灭口,灭的便是这个秘密了,也是那个茶园园主的秘密。这个园主,即十年前从虞恕手中得来茶园的神秘富商。”姜蕙安说。

“若是他,或者他的人,偏偏选在那日杀了顾无忧,偏偏让张炳无意间指着我去了案发现场,将顾无忧身死一事闹大,是为了将嫌疑引到虞濯春和虞澹渊身上吗?”她问。

“那你为何告诉张娘子,让她指认虞濯春,而非虞澹渊。”姜蕙安不解。

“我当时同虞濯春交谈一番,认为此案,颇有一种只是借他们姐弟俩造势从而草草结案之感,所以虞濯春提议让张娘子指证她,加深她身上的嫌疑,且看接下来的局势如何,左右她也有法子洗清嫌疑。”楚思尧应道。

姜蕙安叹息道:“最后此案还是草草结了,他们姐弟俩果真是被利用起来造势的。可是分明张娘子几番指证虞濯春,知县也未对虞濯春如何,甚至连我都被疑为了凶犯将要下大狱,虞濯春却……”

姜蕙安恍然大悟般:“是知县!”

“他确有嫌疑,可此案仍是疑点重重。譬如你手上的那块帕子。我斗胆猜一下,那是你从顾无忧身上得来的,因为我知道你是第一个看到他尸身的人。”

姜蕙安一惊,他怎么知道。

“那时……”楚思尧咳了咳,双眼四处乱看,“我帮你换了衣裳,看到我的长命锁和那帕子放在一处,便知那是重要之物,先帮你收了起来。”

“你猜,我今夜在蝶梦庄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帕子?”

“没错,我看到蝶梦庄一个名唤叶蓁的女子,手上有这块帕子,但我没冒然取得,怕打草惊蛇。”

姜蕙安说:“那块帕子是顾无忧身上唯一一样东西。我后来问了张娘子,她说从没见过顾无忧身上有这样一个物什。”

若是她当时没将帕子拿走,它很快被搜出来,那么虞澹渊的嫌疑毫无疑问地被加深,与虞濯春不分伯仲。

可是她拿走了,虞濯春的嫌疑变成了最大的。

可知县却对此视而不见,将虞家姐弟的嫌疑都转移到了她和张炳的身上,最后此案判为顾无忧因不堪重压,心情郁闷,从而服毒身亡。

茶园的事,在姜蕙安和楚思尧脑海中千头百绪,如一团乱麻。个别麻线是已被捋了出来,可再往下捋,却发现其又与旁的纷乱麻线死死缠绕。

模糊不清的,本已渐渐清晰,可物极必反似的,很快又模糊起来,搅得人头疼。

可有几点是明确的。

一,知县是有问题的,或与那个神秘富商有干系。

二,顾无忧是因得知五石散之事从而被灭了口,且很有可能是富商。他的死,张炳亦脱不了干系。

三,顾无忧身上蝶梦庄的帕子,不仅说明虞澹渊与顾无忧的死有关系,还说明他的蝶梦庄亦有秘密。

四,除去那个帕子,房间里的纸条作为明面上的重要证物,是何人所写,尚不可知。

五,今夜虞翊风在蝶梦庄被俘杀,像是有人要彻底激起虞濯春与虞澹渊的矛盾,若是虞翊风报官,那么矛头直指虞澹渊。

六,茶园顾无忧的命案,同今夜虞翊风遇袭,这两件事,定有关联。

“诸多疑团,只待来日一一解开。”姜蕙安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桌案前。

楚思尧坐靠在榻上,胸前背后裹了几圈绷带,歪歪扭扭的,说丑也丝毫不为过。

但想起她方才屏气凝神的认真神情,楚思尧嘴角扬得更甚。

姜蕙安甚为无语道:“你听到我方才说什么了吗?”

楚思尧看向她,笑着说:“嗯,所以要解开这些疑团,你愿同我一起吗?”

顿了顿,“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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