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个女生已经转悠了至少五分钟,巫明雨重新确认过时间。
为什么呢?
难道是在等人吗?
怎么不进来等呢?
临城的夏天太阳多晒啊。
“你好。”
巫明雨看人热得满头是汗,终究于心不忍,突破社恐极限,鼓起勇气拉开门和人打招呼,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只玫红色的太空舱猫包和她略显尴尬的神情后恍然大悟,忙请她进门:
“我们店是宠物友好的,只要疫苗打全了都可以来做客的。”
今天轮休的巫明辰很好地贯彻了自己的网络昵称“今天不想起”,直睡到快中午才起,磨磨蹭蹭洗漱过后,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溜溜达达地准备去店里解决午饭。
“好热······”巫明辰进门后挪去某锦鲤全方位测算得出的黄金降温点位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决定下次出门前先偷一把巫明雨的遮阳伞。
他和郑玲打过招呼,要了一杯芒果冰茶,哈欠连天地在吧台坐下,发现另一头坐着个戴玫红色手环的同行。
“这是你家那位?”
白筱玫点点头,介绍道:“我家白老太。”
“这个能吃吗?”巫明雨的声音自两人背后响起。
巫明辰心说那是人家仙,你怎么就想吃野味了,赶紧制止说:“这个不能。”
巫明雨一愣,看看手里的一盘苹果丁,又看看巫明辰,她刚刚网上搜了不是能吃吗?
所以,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问:“苹果为什么不能吃刺猬?”
巫明辰与白筱玫齐刷刷冒出一个问号,围观的刺猬砸吧砸吧嘴,想吃!
“不不不、不是,”反应过来的巫明雨涨红了脸,磕磕绊绊地给自己找补,“是、是刺猬为什么不能吃苹果······”
“可能是因为苹果打算吃了小辰吧。”巫明辰手上帮她接过苹果丁,话头顺手偷了台阶。
无法落地的巫明雨恨恨地捶他一拳,耳朵还在持续升温:“都怪你,说话打岔。”
“是的是的,是小辰的错。”
巫明辰严肃表情,诚恳点头,积极认错。
——然后嬉皮笑脸,死不悔改:
“那苹果能不能吃小辰啊?”
和善店长的笑容逐渐“核善”,苹果不一定吃,但你姐这就把你啃了!
收拾过“家务事”的巫明雨看刺猬小口小口吃苹果的样子觉得好可爱,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摸一下下。
尽管巫明雨那个力道捶在自己身上还不如挠痒痒,但表面上被收拾得龇牙咧嘴的巫明辰努力制止嘴角上扬,欠欠地问:“疫苗打全了有什么不能摸的?”
巫明雨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疫苗打全难道咬人就不疼了?”
这话听着还怪有理的,别说巫明辰了,连那个在吃苹果的刺猬都愣了愣。
最后,还是得到家仙首肯的白筱玫憋着笑把刺猬抱起来给她摸了摸。
中午,换班下来的沈灵泽先进店,熟门熟路地摸去点位,吹了至少三分钟冷气缓神,才挨着他哥坐下,就发现巫明辰这傻狗嘴角翘得老高,肩膀还时不时抖上两抖,手掩在唇上堪称掩耳盗铃。
“你干嘛。”
“你真想知道?”巫明辰给他使了个眼神,沈灵泽疑惑地看向柜台后,他姐正用一种“藏不住想刀一个人的心”的目光凌迟他哥,把回来等饭吃的风余晚给看乐了,好笑地捏了捏老板脸颊肉。
小锦鲤的倒戈连一秒思考时间都多余。
巫明辰附在他耳边,把事情原封不动,纤悉无遗,绘声绘色地给他复述了一遍,恨不能抓着高山给他现场演一个。
“咳咳,咳、嗯······”锦鲤语气矜持,“就这?”
这人嗓子清了半天,嘴角还不是挂在上边落不下来,巫明辰一拍桌子,指着他笑:“鱼师傅不若还是去照照镜子,你忍住了甚么?”
于是,什么也没忍住的沈灵泽把脸转向窗外,肩膀带着可疑又显然的耸动,逃出了他姐的狙击范围。
回去就把你俩都烤了,撒点烧烤料当晚饭吃,巫明雨边擦杯子边考虑如何物理封口两个家养坏蛋。
今天车位不多,岳流岚很是找了会儿地方,到店时,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九分三十二秒,晒蔫了的小竹马应该还没完全恢复。
可沈灵泽竟然好得很,他不仅在短短的时间内精神焕发,还喜笑颜开,甚至兄弟俩心有灵犀,一对上眼又忙偏过头去,做贼心虚地低声窃笑。
勤勤恳恳上班的巫明雨把批发来的杯子擦得“咯吱”响,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
“你······你俩怎么了?”岳流岚抬手再看了一眼表,他没看错,真的只过了十分钟,疑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
“我们、咳,我们想起高兴的事。”
巫明辰勉力说完整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兄弟俩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笑声,还险险碰到头。
没怎么上网,所以不太清楚这个梗的岳流岚不明就里,一转头只看见微笑摇头的郑玲和浑身冒杀气的店老板。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岳流岚打算去问问他老师。
可惜,夏昭今天是有排班的,上午被谢正抓去开会,以至于连中饭也赶不上吃就得带着黎霜兢兢业业巡逻去。
车内气氛并不算好,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有夏昭的九零年代金曲歌单在车厢内回荡。
“虹姨跟我问你,怎么说?”
夏昭像是突然回过神,问:“什么?”
黎霜有点不耐烦,重新说了一遍:“你妈找我问你最近在干嘛。”
“在工作呗,还能干嘛?”
八成是还没对严锦丰的事儿死心,他才不想管,手下一打方向盘,很是不以为意。
黎霜按他说的回复,切换软件,冷不丁来了一句:“在甜品店工作?”
“别太关注哥,哥不太想要这样的关注。”这话乍一看还有些轻佻,可声音却冷了一个度。
她冷笑一声:“反正到时候栽跟头的又不是我。”
“你俩以前不是朋友吗?”
这人难得话多,夏昭对小店长的过去颇有些好奇,干脆顺着套点话。
“我一个情绪垃圾桶哪配当人朋友,”黎霜嗤笑,“连家庭都被搅和了。”
那个教授有什么好的,夏昭猛地踩下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好似只是透气,半晌,不太快活的他决定让她也不痛快:
“所以你就找人网暴她?”
自他停车,黎霜就觉得不妙,听见这话,她捏着手机的手顿时一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卓组长是吃素的?”夏昭看着窗外,手指在窗沿敲了两下,甚至不想分她一个眼神,“是你吧,之前在网上叫啥来着,哦,现在这个是叫‘被小团体排除在外的又一天’吧。”
“谁排挤你了?”他问。
在黎霜想要开口时,夏昭抢过话语权:“是,巫明辰那狗崽子搞过事,然后呢?”
“沈灵泽那玩意儿,除了他哥,见了谁都爱答不理的,老岳好歹以前认识,我都没少吃他白眼。”夏昭转了转闲置许久的打火机,“他出了家门就认死理,你说这世上有几分‘理’愿意站在你这头?”
“老岳呢,老岳更简单了吧,被他叔叔拘在家里养成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手机都是来了临城我现买的。他上回想用训练场,拿着手机问你,你是怎么说的?”
夏昭盯着她难堪的神色,帮她回忆:“你说你没预约过,不知道。”
“安保组,能有几个不去训练场的?”夏昭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就巫明辰那天赋异禀的玩意儿,他还要隔三差五下楼转两圈,你?”
“你当我不知道,本来你父母打算安排你去道协那边,可你这人隔着网线还能装装样子,时间一长觉得跟人熟了就懒得装。”
他故作遗憾地唉声叹气:“这么一算,我也就得了你两年好脸,之后真是连使唤都费劲,多让人寒心呐。”
黎霜的拇指指甲掐进食指指腹,早已无心再看屏幕上的内容,强撑着吐出一句:“她就没说过我?”
“这事儿还就卓雪和巫明辰知道,她连白净秋都没说过。”嗅觉敏锐的狗崽子,被他故意放任偷听的夏昭莫名地笑了一声,手上打火机的盖子开开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