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才来。”沈灵泽张嘴就是抱怨,可怜的小锦鲤快把这片树丛里的蚊子喂饱了。
四人的气氛是诡异的沉默。
沈灵泽下意识看向他哥,他哥却蹲在一边,观察被他用符纸捆成粽子,扔在地上自生自灭的不知名妖怪,手上还摸了摸无支祁的小脑袋,瞧着不是很对劲。
“你们干嘛了?”
夏昭烦躁地活动两下胳膊,就着后脖颈拎起嫌疑妖辨认身份,用行动逃避问话。
陆山水左看右看,并不打算再点一只炮仗,到时候真把他兄弟送走就坏事了。
尚未服气的岳流岚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跟沈灵泽老实复述,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环视一圈的沈灵泽眉毛眼睛嘴角都犯不着通气,在同一时刻耷拉下来。
一次揍三个还是太累鬼车了,夏昭抬起胳膊杵了杵小溪边,后者拍开他的手,冲他翻出个真情实感的白眼,开始哄骗锦鲤:“名侦探小鱼自己查呗。”
“你在主角团里吗?”沈灵泽挥开又一只偷袭的蚊子,“狗头太牢固了?”
“怎么不是,你去外面看看简介,你哥名字前边写的是主角。”
这狗当主角,他们整个片场都要遭殃了,沈灵泽回怼他:“肯定是系统抽风了!”
“呵呵,”他哥站起身,拍拍裤脚,用哄小孩儿似的语气说出以退为进的挑衅话语,“你说是就是吧~”
人真是不能不服老,陆山水见识到了正确的点炮手法,他轻巧揭开糊在屏障上的沾水纸人,抖了抖,落下一串水珠,此乃河豚苗和溪边崽的掐架余波。
“别看戏了,是你熟人不?”
陆山水顺手将纸片拍到眼含委屈的鸑鷟身上,仔细打量过草木妖蜡黄的脸色,摇头叹息道:“不好说,他们草本的遭了殃就维持不住样子,估计就是这一片的。”
“啧,”夏昭松手让他自由落体,“他们山神都不见了,别是被工业废水毒死了。”
然而地上的姜献珠闻言剧烈挣扎起来,眼珠突起,被符纸封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很有话要说。
夏昭随手扯下片叶子,抬手飞出,击穿锦鲤的水球:“别逮着你哥滋水了,过来审人。”
“我都放桌上了,你怎么不记得拿。”滋水的锦鲤挠挠小腿,仍在惦记忘了放进箱子的青草膏。
先前在岳流岚身上蹭暖风烘干的小纸人喜提复活,蹦跳着回了巫明辰裤兜,可惜他正忙着回嘴,没注意到此等可喜可贺的情景:“冤不冤枉,谁知道那是你行李。”
“那回去之后我先用,”沈灵泽才不干等,他编辑好文字,让无支祁爬到树顶,借着时有时无的信号联系上了他姐,“你等着痒死好了。”
尊贵的锦鲤将独享一整罐!
“腌烤鱼都不用不了这么多料,你捂人嘴干嘛?”
问问问,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蹲下身前,沈灵泽理直气壮道:
“他嗓子哑了,唱歌很难听。”
他哥坐到他边上:“巫明雨听完连夜扛着青草膏跑了。”
“姐那是、那是找不着调,”某鱼手上动作继续,却不忘一尾巴将锅扣回去,“我可没说她唱歌不好听。”
怪不得夏昭回来之后安静不少,饶是陆山水也插不进这俩人随时随地起来的拌嘴。
“······救、”姜献珠说话大喘气,将将挤出一个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嘎巴一下,晕了。
“······”
这下好了,连两兄弟都不吵了,四双眼睛沉默地盯着无言的他。
天色渐暗,夏昭大手一挥,今天的调查先到这里,至于昏迷不醒的姜献珠,暂且丢给陆山水,他那儿地方大,相对安全。
总算能回去休息了,再也不想来山里调查的沈灵泽面上沉稳,脚下险些能蹦起来,正要跟着他哥上车,却被司机揪住后衣领:“你去老陆车上,我给他俩开小灶。”
“别啊,”沈灵泽疑心骤起的瞬间,巫明辰接过话头,“鱼师傅可舍不得和小辰分开,你怎的如此狠心!”
鱼师傅扭头就走:“你才粘人,一只狗待人车上别吓哭了。”
嫌疑妖嘛,塞后备箱就好了,妖怪的事,不讲人权。这般想着,陆山水坐进驾驶座,看着重任在身的夏昭扬尘而去,钥匙还未插进锁孔,冷不丁听见副驾驶飘来一句:
“是你干的。”
“哦?干了什么?”
“挑拨他俩吵架,”沈灵泽语气笃定,不想推断,更像念结案报告,“还动真格打起来了。”
兄弟,你手下有正常孩子吗?怎么他陆山水瞧着一个比一个难搞。
“打起来了?谁?”
咬死不认,赖账的本事跟死鬼车不相上下,不愧是能和夏昭称兄道弟的人,沈灵泽把头偏向车窗外,借着倒影打量他:“你们来的时候,他俩监管器警报才停,还在闪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