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咋了,给我们老板愁的。”风余晚问是这么问,实则话里带着笑。
她老板得了岳流岚莫名其妙的一句谢,头上就差拴朵乌云了:“他俩不会给人家小孩带坏了吧?”
“不会,”白净秋捏一把她的脸颊肉,“老早就被夏昭教的不正经了,前两天还帮着新人打掩护搞灰色操作。”
我就知道,巫明雨瘫在后座上,这种老实孩子最容易被带歪了。想当初,小鱼即便浑身带刺,终日里以一颗圆滚滚小河豚的样貌示人,但本质依旧是枚乖乖牌。
而这个乖宝宝高中毕业时不仅和他哥吵得有来有回,还能三不五时地因为在和他哥掐架途中牵连遥控器、抱枕、水杯等无辜群众,最终端着水果去飘窗,达成一人一边,“深刻”反思的normal end。
她们家飘窗本就留得不大,再负担一个人恐怕······
副驾驶的风余晚从后视镜里瞥见老板目光呆滞,晓得她是又在“杞人忧天”,笑说:“小紫毛也就看着老实,谁家好孩子才哄两句就能学个十成十的。”
比如驾驶位上那只唯唯诺诺的小山膏,风余晚从前拎着他耳朵教他如何狠下心,不留手。到头来,教育事业折戟的大风泡在娃儿的眼泪里头,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想,算了,乖就乖吧,左右放她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事。
“可不呢,舒坦前两天还跟我诉苦,说他把自己看中的接班苗子给带坏了。”白净秋不带孩子,但她有乐子。
“他亲自跟你说的?”
对上风余晚戏谑的眼神,白净秋嘴角弧度扩大:“他哪里敢,回回见我恨不能从天花板抄小道。都是小彩虹转述的,这人在家抹着眼泪跟小孩儿保证,说,‘爸爸绝不会让你们见到那群坏叔叔的’。”
“不是早就见过了吗?”更何况那俩也不是啥善茬吧,巫明雨可没忘记小实习生韦钰被他们家双胞胎整破防,委屈地缩在小玲妈妈身后不肯动弹的样子。
于是风余晚和白净秋的笑声愈发密集,开车的高山缩着脖子,紧紧捏住自己的功德不放手,下周他的本命角色就要开卡池了。
他不能笑!
“哦,露露来消息了,说要给孙先生带桃花酿,对面真是他本人吗?”巫明雨救不了疑似手机易主的陆迷,想到什么,她摸摸自己的背包,跟其他三人分享自己的见闻,“我刚刚在山上还看见小鹿了哦,就是脏脏的······”
“我去,这也忒脏了。”山路就那么窄,两侧的树木往面上描绘出可疑的黑色裂纹,巫明辰只恨没听巫明雨的话带一件外套来,自己匀称健美的□□要被玷污了!
他狼狈地左躲右闪,避开一片焦到蜷起的叶片,嘀咕一句:“这叶子够时尚,连豹纹都穿上了。”转头就踩中一根坏死的树根,望着鞋侧的全新漆黑涂鸦,他崩溃喊道,“究竟能踩哪儿啊!”
“你个狼崽子变回去呗。”
陆山水这话说得轻巧,半妖小溪边咬牙回怼:“我是整个的么,还能变?”
那倒是,但山水画饱读话本子,提个建议都不甚正经:“问问你们物业?”
巫明辰无语地看着他,心道在奇思妙想这个频道,巫明雨和高山总算能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白筱玫不算,一个连名字都暗藏浅坑的老三,猖狂不过两秒就被她姐一指头摁回去了。
而在他的视线盲区,沈灵泽已经掏出手机戳进绿泡泡,若非夏昭及时摁住不安分的章鱼触手,陆山水此时已经和睚眦隔着网线唠上嗑了。
好好的你惹他干嘛,夏昭看向陆山水的眼神略带谴责,他只管杀,还得你兄弟给找风水宝地埋。
我怎么知道他俩关系这么好,陆山水自觉险些要成刀下亡魂,指着沈灵泽的手指都在哆嗦。
——气的。
岳流岚没怎么和睚眦正面打过交道,但他熟悉沈灵泽,并且有幸得见过几次小鱼同志与物业在游戏积分排行榜上的爱恨——不,测试服先生端正态度,修正措辞——激烈对决,知道他与传言里的小心眼形象相距甚远。
换言之,沈灵泽就算据实相告,陆山水最多挨两句不痛不痒的······岳流岚回忆了一下,嗯,大概就是“有病就打个飞机去戈壁滩找老五”这样的骂。
“就这里。”胜者鱼昂着脑袋,完全不关心老古董如何在内心破防,光顾着指出线索推案件进度条。
碧山的土壤吃不住那样多的重金属,板结龟裂的地面抓不住树木,连浅薄的一层地衣也无。
可它留住了两道鞋印。
“王晴出事前三天这里下过雨,”沈灵泽资料齐全,“左边这组是朝着山里走的,花纹清晰,预计经过时间不超过雨后两小时。”
“另一边,”白色的盐粒指向她的去路,沈灵泽的声音依旧平稳,“花纹略模糊,且裂纹明显,经过时间在雨后十二小时到二十四小时。”
“最重要的是······”
“有人在维持现场。”夏昭摩挲两下打火机,王晴出事少说也有一个半月了,这里头没点猫腻谁信?
“等会儿,”巫明辰喊小机灵鱼,“你这资料哪儿来的?”
沈灵泽仅用时零点七秒就知道他哥在担心什么,冷冷一笑:“问衣主任要的,不然呢?”
暂无被寻仇风险,巫明辰很放心地去扒拉草丛,让小纸人去扒拉,他还在口袋里找劳工手套。
夏昭让两兄弟先找着,有陆山水盯着他放心,转头将岳流岚抓到一边:“你属性里头沾点神性,好好感受一下,这山神还喘气不?”
“有一点,但是很微弱。”
“多微弱?”
“比你违规救巫明雨的时候还弱一点。”
违规的当事人悚然一惊,一把捂住他的嘴,仔细往两兄弟那儿瞥了眼才放开。
他的好学生无辜地看着他,好像刚刚砸下个惊天大雷的不是他:“我设置了隔音屏障的。”
尽管如此,夏昭仍是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她们吵架了。”
“谁?”
“郑玲和谢正。”
夏昭听了直纳闷:“他们俩是怎么凑一块的?”
“不知道,”岳流岚这副老实巴交的表情着实有欺骗性,嘴巴一张全是机密,“我就听见郑玲说了‘安全’,‘盯着’,谢正回她说‘不会被发现的’。”
“然后呢?”夏昭蹙眉,他之前就隐隐觉得,谢正、白净秋那群人,包括风余晚在内都琢磨着啥事儿,藏着掖着愣是不告诉他。
“然后我就被发现了。”
“······”
哑然的夏昭怒其不争,丢下他跟陆山水顺着脚印的朝向往前摸索,让他们三个在四周转转,别走太远。
这仨人凑一块,能听话就没鬼了,更别提巫明辰的小纸人在黑色的碎屑堆里找到了半枚奇怪的印记。
“这是啥?”
“看方向似乎······”岳流岚顺着转了转,抬头时,从稀疏的树丛间,望见了仅存的一片绿——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