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干嘛?”
巫明辰面色凝重,往后院瞥一眼才开口:“今年临城出的向日葵案你有印象没有?”
这案子岳流岚同他讲过,夏昭忙里偷闲听了听,多少记得些,反问道:“乔照夜有什么问题?”
“他是被人要挟的。”巫明辰的声音沉甸甸的,就差在地面的方砖上着陆,“巧的是,他女朋友也在找他。”
陆山水翻过一页账本,打个哈欠:“他都被挟持了当然找不到人。”
“但他是和元轻鸿一起被挟持的。”
“而且他大概率是和乔照夜一起在这家酒馆喝了闷酒。”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夏昭打断巫明辰思维跳跃的连珠炮,“你是想说,某人一早就在埋钉子,预备搞波大的?”
什么某人,给巫明辰一个机会,他能直接蹿谢正头顶撒泼。没那许多顾忌的他张嘴就是雷:“临城有什么值得那老鸟惦记的,他又不是自己没来过。”
老鸟喔,陆山水掂了掂手里的账本,很是欣慰凤玄英也有今天。
“哎,不是,”即便顶着隔音屏障,夏昭依旧劝他,“你小点声,照顾一下咱老岳脆弱的小心脏,好吧?”
黄褐色的眼珠贴着上眼眶划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大半圆,巫明辰无语道:“说得好像我才是那只五百岁的成熟老妖。”
“嘿,你说啥呢,”五百岁就老了,那他呢?陆山水刚阖上账本,膝盖就中了一箭,“不要搞年龄歧视好吧?!”
二十四岁的小狼崽冷笑:“是,你年轻,两只麻雀在你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都没瞧见。”
年纪七开头的山水画指着他骂:“我又没藏着掖着,你要套我话就算了,都不肯说点好听的。”转脸又去埋怨夏昭,“看你带出来的好孩子。”
被指控的夏昭只觉外头该飘雪了,这锅怎么也不能够全盘扣在他头上吧,当初他揍服俩崽子照样费老鼻子劲了。
“哦,”巫明辰疑似一箭双雕,不仅打穿了陆山水的膝盖,还顺手插在他痛脚上,这人回头,气得唇边溢出一声笑,“差点忘了,你们一家子都这个德行。”
今天实在是太漫长了,外头的太阳都才下山,在巫明雨重新跟他好之前,巫明辰不介意多点两把火打发时间:“是兽面青铜器就该回展柜里好好呆着。”
“停停停停停······”
总觉得这卷他一直在劝架的夏昭开始回忆,究竟是谁临终前骂他“在外混的迟早要还的”来着?居然真被他说中了,若是哪一日想起来,他非得使些手段好好感谢这位“预言家”。
“你,”他摁下挑事的溪边崽,使出杀手锏,“再这样我联系你家长了,她明天也不跟你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巫明辰恨不得咬他两口:“还不是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我做锅具批发呢,有一口算一口都塞我怀里。”
“她要是没出事能憋成这样吗?一遇上案子,她连复查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你知道——”
“老板。”
被委以重任的程得意匆忙赶回来,手中提着冷汗涔涔的林妮儿。
——
第二日,未时。
金时秋的眸子在众人间扫视一圈:“她怎么不在?”
领头的夏昭往兄弟俩那头瞧了瞧,沈灵泽举着手机,脸上没有半点笑,更别提过了“今天”还是没得到姐姐原谅的巫明辰了。
倒是看着姜献珠的岳流岚和他对上眼,满含询问。他手上那只藻兼的快把眼珠子瞪出眶了,紫毛鸟遛狗似的捏着链条,还怪松弛。
最后,夏昭转回去,干巴巴地解释道:“她在医院。”
前后院六个人,带孩子经验加起来也凑不够巫明雨半个零头。
所以,攻略餐厅的第一道菜还没端上桌,沈灵泽的求救电话已经打到了巫明雨的手机上。
理所当然的,没吃上特色拔丝苹果的小熊猫今天对两兄弟更没好脸色了。
——连带着二人也满脸苦相。
金时秋倒是比夏昭想的更关心巫明雨,眉毛蹙起,脚下转过半步,问:“她怎么了?”
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夏昭心念微动,拐着弯地含糊其辞道:“是山下一户人家的小孩,昨天晚上生了急症,她正帮着看顾呢。”
金时秋没再言语,金色的瞳孔紧盯着他,坦然回望的粉眸中盛满平静。
半晌,他说:“走吧。”
好悬,夏昭决定下了山就去给小山雀批发至少一卡车的拔丝苹果,他们小店长真是神了,名头走哪儿都好用。
可怜碧山的山神就不一样了,离埋土里就差最后一铁锹,身边居然就剩了陆贯礼和姜献珠两个妖怪,一个比一个不顶事,谁看了不得叹上一句可怜?
叶苏和是个什么样的神呢?
与他的本体一样,叶苏和是个······
是个绿油油的人,沈灵泽对他的配色大为震撼,一闪身躲到他哥身后,保护审美。
原因无他,若非神性加持,墨绿发色配水色眼睛的长相放在人类身上很难和谐。尤其叶苏和囿于环境污染,此时大半个身子都是带着裂纹的乌黑。
可惜叶苏和清醒不过半分钟,又沉沉睡去。
即便如此,被沈灵泽以“声音难听”为由,物理封口的姜献珠依旧眼眶通红,要不是岳流岚扯着锁链,怕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抱大腿了。
好在他还有个伴,陆贯礼已经替他“呜呜”地哭起来,灰扑扑的鹿脑袋轻轻抵在叶苏和手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怎么这么眼熟呢?巫明辰看了又看,很想介绍他和高山、韦钰认识认识,这样他们嚎起来还能比比谁嗓门更大。
(此处插播一条来自高山的留言:你等着,我跟老板告状搞你!)
叶苏和的命被稳稳续上,金时秋问过巫明雨在哪家医院便走了,多一秒都懒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