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雨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星星相框的合照。
为什么城市里看不见星星呢?喜欢光亮的她从小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星星都是一样亮的······
难道是因为城市里的天太黑了吗?
小巫明雨没能想明白的问题,长大后的巫明雨不愿意想明白。
再后来的巫明雨,就没有那么害怕天黑了。
“我找到自己的星星啦——”
——
那真的是个流星一般的夜晚。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非要说的话,可能仅仅是大家都恰好有时间,恰好想和对方见面。
又或许,朋友相聚的理由本就无需刻意寻找。
回回卡池大保底的巫明雨将手中的空签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气能抽到的。
小锦鲤放水放出一个太平洋,在他姐的震惊之中深藏功与名,满意地背着手,跟在卓雪和郑玲身后去厨房备餐小零食了。
然而,望着小鱼自信的背影,巫明雨担忧地揪了揪小熊猫卫衣帽绳上挂着的珊瑚绒球,很担心这孩子再次捅出娄子来。转头瞧见茶几边的巫明辰,她自我安慰地想,至少他俩这回被分开了,没有机会在厨房复刻“炼丹”奇景。
既然最大的危机解除了,她趿拉着棕色毛绒拖鞋,打算偷看一下第二危险项——游戏环节的惩罚纸条。
“大人若是想看,”巫明辰手上的签字笔转了三整圈,“小辰便为您定制一个‘与毛毛虫深情对视十秒’,如何?”
回答他的,是一条勒上脖子的胳膊。
白净秋笔下不停,还有闲心给巫明雨支招往哪儿使劲最能事半功倍。
同组的高山对着手机抄些不痛不痒的,类似于原地转圈的保底机制,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他老板料理家务事,难怪巫明辰会说他写的强制爱十分ooc了,他老板动起手来行动力惊人。
“坏狗!”
光是右侧小臂就被她拧了足足六下的巫明辰假笑:“是,你是好人。”
“那我本来就是的。”好人摁住他的肩膀,借力起身,去给饮料组开门时,不忘用卫衣自带的小熊猫尾巴糊了天才小狗满脸。
准备饮料的是风余晚,夏昭和岳流岚。
——本来应该是的。
可巫明雨的视线幽幽扫过三人手上的瓶瓶罐罐,怎么看,它们长得都不太像老少皆宜的普通饮料。
果不其然,占领岛台的三人一个赛一个的豪气,台面上摆出来的是伏特加、烧刀子和年份写着“1990”的红酒。
“饮料呢?”
差点忘了,小山雀酒量奇差,半杯气泡酒就断片了,夏昭瞅瞅边上那俩,指着自己最爱喝的生命之水大言不惭道:“这是小麦饮料。”
既然你这么说了,风余晚不假思索:“嗯,对,我带的高粱饮料。”
他老师都干了,岳流岚有样学样:“葡萄汁。”
还好冰箱里常备苹果汁,巫明雨于是也负手走开,垂在身后的珊瑚绒尾巴一甩一甩,背影中没有小鱼同款的自信,唯有满到近乎溢出来的,对仨鸟的不信任。
不过来都来了,半碗春的小店长试图上手帮工,手才搭在袖口,就被有条不紊看住三眼灶的郑玲慈爱地捏捏脸。
——然后光速放生了。
“小雪······”没能揽到活计的巫明雨发现负责给零食拆包装袋的卓雪正在偷摸着捡蓝莓味的夹心软糖吃,不动声色地往还在给烤鱼均匀细致地涂蘸料的沈灵泽那儿觑一眼,轻声呼唤近在咫尺的现行犯。
“嗯?”
“分我吃一个嘛~”
“哝,苹果味的。”
“这个好好吃哦,小雪在哪里买的?”
“咳咳。”
两人一回头,发现郑玲面带微笑地盯着她俩瞧。勤勤恳恳的鱼师傅眼中只有美味烤鱼,仍然在当无知无觉的酱料涂刷机器,立志于将每一寸鱼肉腌制入味,丝毫没留意她们这边的动静。
好在某位店长的经营日志里不乏一条奇怪的高频记录——和小高密谋并被小玲妈妈抓包。所以,早就是熟练工的巫明雨讨巧卖乖地给郑玲喂上一颗苹果味软糖,正打算鬼鬼祟祟地溜走,却恶向胆边生,想顺道吓一吓背对自己的小风。
谁料小熊猫“创业未半而中道被捕”,(至少表面上)正义凛然的夏昭警官揪住了她的小尾巴。
物理意义上的。
“夏昭,”巫明雨回头,表达了对他影响自己潜行工作的不满,“不要扯我尾巴。”
“哦。”
小山雀这动静,风余晚就是睡着了都能注意到,然而察觉到她语气变化的夏昭还是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听话松手,待她走出两步······
“夏昭!”巫明雨尾音都比平时拖长了半秒。
小发雷霆的样子还怪可爱的,夏昭颇有兴趣地捏了捏那条毛茸茸的焦糖色尾巴,料子手感不错:“这不是没见过吗?小店长尾巴借我玩玩?”
巫明雨眨巴眨巴眼睛,心知此人一时半会是不会罢休了,干脆趁他不注意,抽走自己宝贵的外置尾巴,往两步之外的风余晚身后躲,揪着她的袖子,丝毫不顾自己的恶作剧计划,问心无愧地告状道:“小风,你看他!”
风余晚手上动作没停,拿切好的橙子投喂自家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还在乐的夏昭,意思很明确:玩你自己的去。
“有点酸。”
“酸点配酒啊,老板要不要来一口。”
“明天还要上班的。”巫明雨义正言辞地心虚拒绝,趁机飞快地从在边上看似安安静静醒酒,实则在观察锦鲤腌制烤鱼的岳流岚身后溜走。
不能搞事了,巫明雨想,再搞就要翻车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就知道!
对自己的手气,巫明雨有数的很,根据欧非守恒定律来看,她这次十有八九要栽,顾忌着某人的犯罪预告,将心一横,选了“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