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牌一看,还没来得及为熟悉的小高字迹欣喜,她的阅读速度便摁死了她刚横起来的心:喜欢的第一个异性叫什么名字?
“就,就那个A嘛。”她扭捏着报出一个人名。
“嗯?不是C吗?”卓雪好奇道。
花心的小熊猫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那个是本命啦,论资排辈的话还是他先。”
“那B呢?”沈灵泽问。
“是新欢。”巫明雨答,是强度党的自己发力了!
什么玩意,夏昭险险被一口酒呛住,要论资排辈不说,怎么还有新欢旧爱,这人小小一个两只脚要踏几条船?
不喝酒的几个小孩连沙发都不坐,全挤在地毯上,靠着柔软椅背闷烧刀子的风余晚觉得不对,她上回听见的名字似乎不在此列,于是满上酒杯时,又追问一句。
“抽卡歪了,没有爱了。”巫明雨的表情瞬间带上三分“苦酒入喉心作痛”的沧桑,即使是酸甜的苹果汁亦无法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卓雪乐了,给一口闷的小蜜蜂继续加满:“你不是攒了三百抽吗?”
巫明雨垮下脸:“你说得对,可它保底要三百三啊······”
别说三百抽,给沈灵泽三十抽,他能还姐姐一个满宝角色,附赠额外技能全解锁。
但他很识相地没戳姐姐痛脚,而是和卓雪一道,陪着可怜的抽卡游戏受害者骂了一句“狗策划”,随后神色沉重地摇摇头,举起抹茶牛奶干了一杯。
彼时的岳流岚没有挤进她们的“桃园三结义”,看看面上隐隐带着笑意的小竹马,视线悄悄扫过他好老师变幻莫测的表情,晃晃杯子品了一口:“不知道现实有没有三百三十抽保底。”
他已经和灵泽表达过七次心意了,除了愈发红的鱼耳朵,紫毛鸟什么也没捞到。
哦不,他再抿一口,现在又添一记白眼。
“是吗?”巫明辰杯子里装的分明也是酒,却偏要抢占巫明雨右手边的地毯位置,理由是冰啤酒和苹果汁长得十分相似。
这也就算了,可关于这个话题,他非要不知死活地,做作地叹上一句:
“那某人抽卡资源很充足了。”
被精准命中的某人送了这只明明同样母胎单身却非要揭她老底的狗东西一拳,理直气壮道:“那不一样好不好,我搞纯爱的。”
“嗯嗯,大人这纯度会不会太高了?爱得没影了都。”巫明辰闪身避开巫明雨恼羞成怒砸来的橘色抱枕。
MountaiNi老师默默抿一口老板特意留的玉米汁,点点头,纯爱就是最香的!随即,小山膏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拿眼神瞟向斜对面的风余晚。
可惜,此刻的风余晚看热闹不嫌事大,正纡尊降贵地给某位花花公子续杯,同时不忘阴阳怪气他:“纯~爱~呢~”
她身旁的白净秋没忍住,当即抬手和风余晚碰了一个。
显然,左手边的二人在不遗余力地嘲笑他,夏昭咬牙,心想什么纯爱不纯爱的,多幼稚,要不是知道她不知情,他简直要怀疑这小店长是在暗戳戳点他。
“下一把下一把。”
喊着来下一把的夏昭求仁得仁,中招了。
“大冒险。”夏昭自诩见过大风大浪,更何况为了巫明雨,白净秋和巫明辰也不可能整出什么狠活来,那只怂怂的山膏就更别提了。
然而他随手抽出一张,却差点没在看清字迹的那一瞬把杯子摔了。
“请用撒娇的语气让在场的一位同性、噗——”风余晚念到一半,没忍住笑得偏过头去。
这锋利的字迹,夏昭看向端坐沙发另一侧,淡定喝酒的副部长,此蛇见他看过来,还有闲心同他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不要那么护短呢,这任务一看就是按小店长的性格量身定制的大冒险吧。
撒娇······
这完全就是道单选题:
首先排除考虑范围的,是巫明辰,小狼崽子不跟他演上两场双簧是不会罢休的,尽管他不是人,但脸面绝对越丢越多;
换做平时,沈灵泽可能好糊弄一点,毕竟这人服从性低,且懒得理他,可他现在在人家地盘上,万一鲨鱼苗兴头来了,说不定还要列出一二三四五六条标准,“好心”指导他一下怎么撒娇比较“娇”;
岳流岚更是不必多说,他的好学生早年被他坑惨了,最近又跟两兄弟学歪了,势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给他落井下石的机会,没给他录音录像并非是他良心发现,而是这鸟压根想不到可以运用“高科技”。
“咳,高山啊······”
“夏昭你撒娇好僵硬哦。”巫明雨刚从白净秋那儿看过牌面,很高兴今天的倒霉蛋人数还在增加。
被批僵硬的夏昭暗自腹诽:在座诸位谁能有你熟练?
“高~山~哥~哥~”夏昭没那么玩不起,干脆捏着几近破音的嗓子,尽力无视他的三位好组员和风余晚发出来的破动静,“给人家吃一个小熊软糖吧~”
高山原先在吃小玲妈妈准备的玉米烙,为方便摘了口罩,此刻暴露在外的嘴角上上下下起伏不定,颇有一种虽然被恶心到了,但又很想笑的矛盾感,纠结半晌还是唯唯诺诺地拿了一颗预备塞他手里,怎料这场劫难留有后招——
“要你亲手喂的啦~”
MountaiNi老师勾线时行云流水的右手差点捏不住一颗小小的软糖,视觉冲击过于恐怖,没看见什么反差萌,他快被这个诡异的声线和画面刺激到晕过去了。
一旁的郑玲好笑又怜悯地摸摸咬牙闭眼抖着手才配合完成任务的小山膏,戏谑的视线却投向了光明正大偷吃的二人组。
卓雪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往边上一瞧,笑了半天的巫明雨这时也回过味来,两人对上眼,齐齐转头看向她们的好师妹/好秋秋——
白净秋歪头微笑,让你俩偷吃不带我。
——
“······”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
两兄弟也不在家。
某个时刻的她指尖掠过相框,在心中祈愿,希望一切都能回到车祸之前。
她其实并不在乎苦痛的,因为那是她自出生起便在学着共存的,如同空气一般充斥她的全部人生的东西,她只希望能留住片刻的星光。
就如这张相片一样。
即使,她想,即使这些星星从未有片刻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