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呢？”什么门派最新一任大师姐推门进来，不出所料，组长办公桌后边又是空的。

“刚刚外面下雨了。”

同为人类修士的林暮曦正埋头刷新页面，明明已经到MountaiNi老师预告的更新时间了，这篇连载作的最新章节怎么也不肯露面。

为了结案报告跑遍全楼的纪晓尘不知第几次在内心吐槽师傅的不靠谱——难怪沉默寡言的师叔回回都绕着她走，可见早年也是被坑惨了——她的掌门师傅怎的就给她扔来特调部实习了呢？

道协不好吗？特调部人类含量又不高，也就她们安保组人丁凋零，俩人加俩鸟，占比高达一半。

越过犹豫着下一次刷新会不会刷出请假公告的林暮曦，纪晓尘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将需要组长签字的空格挪到居中的位置，转身再从朱晖桌上抽走一支黑色水性笔，贴心地摆在文件边上。

以防万一，她在上边加了一个小小的防水屏障，毕竟他们组长有个酷爱淋雨的怪癖，沾湿文件就不好了。

贪图免费淋浴的组长桌上布置简单，一颗苹果，一只被盘出油润光泽的木球，还有一张相片。

木头摆件据说是什么山雀，但以纪晓尘在山间修行的经验来看，这跟鸟都不沾边，更别提什么具体品种了。

相片则被小心眼组长用灵力加了密码锁，她们再怎么好奇也看不到上边的内容，不过根据朱晖听来的小道消息，结合林暮曦姥姥偶然透露的内容大胆推断，这上面应该是她们组长犯相思的对象。

而她们三人挤在角落里说小话的行为不慎被副部长抓包，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山水默了默，最后牙酸似的说了句：“别当着他面提，说人坏话小心这鸟急眼。”

事实上，纪晓尘并不在意这些，她更希望能早日渡了实习期的劫，领了编制提升一下门派的就业率，也好叫师傅安心些。

思索之际，走廊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省心的炮仗鸟来了。

“我天，老大要升官了，一升就是部长！”

他这一嗓子嚎完，跟发了篇《告桃城特调部全体通知书》几乎没差，只有尾音处添了道外来的杂音。

那是来自林暮曦的痛呼。

她好不容易才从卡顿的页面中加载出小甜文，激动地正欲拜读一二就被某人破门而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机砸到脸上，疼得她想当场将朱晖炖成一锅鸡汤。

“年前开会的时候，部长就说今年有小规模人员调整了。”纪晓尘回到工位给林暮曦查看伤处，有点红，但好在没砸到眼睛，拿冰块敷一会儿就好，“现在才四月初，按理来说不会开年就换部长吧，你听谁讲的？”

“那必然是他俩本人啊！”朱晖眉梢眼角都要跟着他本人飞起来，嘴上却秉持着透露小道消息的偷感，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同她们讲，“刚听谢部长找老大谈话呢，说‘时候差不多——’”

“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二道贩子的生意才起了苗头，就被正主一文件夹敲熄了。

“老大！你不能这样啊，我们三个现在怎么也算是原始股东了吧！”

朱晖这一嗓门喊得纪晓尘耳朵疼，脚下轻轻一蹬，连人带椅滑开，给林暮曦让出了清算账目的绿色通道。

身后两人怎么友情互动是他们的事，见怪不怪的夏昭将手上的文件夹往肩头敲敲，自顾自回到工位坐下，装着任命书的塑封壳子落在桌案上，精准盖住了纪晓尘想找他签字的文件。

纪晓尘看得眉头直跳，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因为她师傅不想给师叔批经费的时候也这样，偷偷把没签字的申请单塞进已处理的文件堆里，问就是没看见，挑明了就说是不小心，坏得很！

但夏昭难得心情很好，简直像是······纪晓尘想了想，觉得这个形容很奇怪——简直就像是即将刑满释放的苦行僧。

主要是这破鸟从前总带着点苦大仇深的意味，直到有次被朱晖和林暮曦抓包发语音消息，说什么“想你”的。

他俩好一阵头脑风暴，笃定地认为是人对象没了，林暮曦因此很是给了夏昭两天好脸色，结果一问才知道是人家在天上信号不好。

喔，他们在上班，人家在搭航班。

加班的林暮曦恨恨地收回了自己的善心。

此刻，盯着组长签字的纪晓尘看看纸上飞扬的笔迹，终究好奇问道：“您······很开心吗？”

挨了林暮曦两拳头的朱晖从地上爬起来，对纪晓尘的问题倍感困惑：“老大越级升职了诶，换我都该去订酒店了，这不得摆他两桌。”

又开始盘木雕小山雀的夏昭没多说话，只笑了笑，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小山雀眼下的腮红。

“老大，”朱晖缩着脖子提醒他，“人家电影里头的大佬盘的都是核桃，不是木球。”

我看你脖子上顶的那颗正合适，林暮曦揉揉鼻骨，阴暗的眼神扎得朱晖背后凉凉的，直往纪晓尘背后躲。

夏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放下木头摆件又去够相框，对着桌前的纪晓尘和朱晖张了张嘴，想到他们瞧不见，低头掏出手机敲敲打打，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怪不得副部长上回的表情跟喝了二两陈醋似的，纪晓尘收好报告就往工位跑，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小组接力赛的第二棒是林暮曦，她捧着手机上的圣旨往前凑：“老大，我姥想请你吃个便饭。”

夏昭连半个眼神都吝啬，摆摆手：“不去，她都多大岁数了，老胳膊老腿的还是歇着吧。”

林妮儿一手带大的姥宝女立刻跳脚：“七十九哪里就老了，你还奔六百了呢！”

当年的实习生小曦被他自带忧郁气场的美色所惑，小小的春心萌动了一下。谁知自报家门后，桌对面的面试官老鸟勾了下唇角，吐出一句：“你姥小时候我还带过她呢。”

短短一句感慨精准戳破了全部的粉红泡泡，林暮曦在内心竖起国际友好手势，顺便骂道：坏鸟，活该追不到人单相思，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