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五十三分,真是凑巧啊,各位。”
听他的语气,刘纵云和韦丹景怎么也不觉得“巧”,尤其是他身后,店铺内的灯一盏盏熄灭,一个清瘦的青年拎着钥匙串走出来,蹲下身锁好门,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鞋尖轻轻踢了踢混蛋部长的脚后跟。
“哎,愿赌服输啊,”巫明辰把臂弯处搭着的咖啡色毛线开衫拿下来递给劳苦功高的代理店长大人,顺手将锦鲤同志微妙的不满戳破,“他们这算是没赶上吧,今晚吃红烧肉。”
转过头,巫明辰手上转了两圈车钥匙,幸灾乐祸地给新人小队行程过于紧凑的首日调查之旅画上句号:
“我们小店打烊了,概不接客,几位明儿个赶早哈~”
“······”被他们连累,没能吃上海鲜锅的沈灵泽慢吞吞地将钥匙塞进开衫口袋,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仍在大喘气的众人,唯有后一步爬进暖融融口袋的小熊猫钥匙扣怜悯地给予他们一张转瞬即逝的笑脸。
最后,这对兄弟并肩走向停车场,徒留才从那头匆匆奔来的五人组透过半碗春的玻璃墙欣赏自己的狼狈身影。
“朋友们,”精神头极佳的(不排除是一气之下激活了交感神经导致激素飙升的结果)林暮曦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逐渐融入夜色,“我需要一份暗杀部长的方案书。”
“急需!”
“别惦记了,他一只手就能摁住我们五个。”韦丹景早有实践,此刻揉揉太阳穴,决定等会儿先去问问万能的互联网怎么缓解晕船症状。
纪晓尘总觉得他这话很有经验之谈的嫌疑,立时转向刘纵云,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仍旧笑笑不说话——黑历史嘛,大家多少都有点,看破不说破啦——纪晓尘于是轻轻叹口气,开始寻思后面的调查要怎么办。
两个苦劳人的眼神交流就是如此便捷高效。
但现在都这个点了,刘纵云给家里回了消息,提议道:“不如先去酒店安顿一下,吃过饭再一起复盘吧。”
一小时后,久违地品尝到兵荒马乱滋味的实习生们总算在晚上十点二十一分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热乎饭。
朱晖灌下半杯常温奶茶,斩钉截铁地道出林暮曦总挂在嘴边的“野兽的直觉”:“我感觉他们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确实,”韦丹景刚借他的房间洗过热水澡,此刻擦了擦头发,接上话茬,“一群老东西装模作样,好像多不认识似的,明明以前还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有八卦听,林暮曦自然是要捧哏的,咽下嘴里的芝士蘸酱炸鸡,一抹嘴:“真的吗?他们不会是为了给我们增加难度,特地演技大放送吧?”
“唔,但是妖怪的话,这样也正常吧。”朱晖叼着勺子,伸手去撕外卖包装上的保鲜膜,声音模模糊糊的,仿佛隔着一层雾。炮仗鸟掀开盖子时,几滴汤汁飞溅出来,差点落到林暮曦衣服上。
短短半分钟,朱晖的全副身心已经投入到考虑订制一件护具,否则他腿上的淤青恐怕永远也没有褪下去的那天了。
“正常在哪儿?”
这题韦丹景会,吹了吹手上还烫的奶香玉米段,不甚在意道:“妖怪大多要活很久啊,三五十年的才见一面都正常,交情什么的,可能还不如短期的利益交换来的实在吧。”
“嗯,一般情况确实如此,”刘纵云用吸管搅匀杯子底下的西米和布丁,“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连结起这么多大妖怪。”
“那种,脾气很好的大妖怪吧?比如金先生那样的?”
从未得到过金时秋好脸色的朱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暮曦,反问说:“他脾气好吗?我在他脸上见到的最明显的表情是嫌弃地翻白眼。”
“那是夏昭和陆山水应得的,”林暮曦拣起一块年糕条,不遗余力地猛踩两位领导,“谁让他俩一天天的不干人事。”
对于夏昭,韦丹景很是感兴趣,听说巫明辰早年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可惜玉米堵住了他的嘴,还未多问两句,纪晓尘已经将话题接回刘纵云的思路:
“你也看到那张明信片了?”
对方点点头,因为遇到靠谱队友,嘴角的笑意深刻几分,同她确认细节:“青苹果,刚才那家甜品店的代理店长也有。”
纪晓尘也看到了他收拾随身包时的动作,只遗憾一件事:“可惜看不到内容······”希望这不会妨碍她们的调查,如此想着,她又问,“关于小安,你们有更多情报吗?”
一群人中会需要去学院进修的唯有朱晖和韦丹景,前者嘴巴鼓鼓,迎着众人目光抬头时颇有些茫然,后者挠挠脸,说:“我被韦钰送去上过两节课,怎么说呢······嘴硬、嘴毒心软那挂的吧,反正期末通过率挺高的。”
“长相呢?”
“普通人类女性的感觉吧,像路上会遇到的,有些时髦的女大学生,头发染了棕色,还烫了卷。”他努力回忆着,到底对她奇妙的行为模式印象更为深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飘在天花板上玩,说是让我们换个角度看世界。”
“等等,”顶顶听劝的林暮曦猛地直起身,一拍桌子道,“那她玩失踪不会也是和老家伙们串通好的吧?!”
自己的猜想得到验证,刘纵云的语气有些无奈:“那就说得通了,明明是报案人却在查案的时候音讯全无地玩失踪。”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第二日一早,实习生小队踩着半碗春开张的时间点杀进门,用数字支付打劫了两大盒椰奶蛋挞并一杯全糖美式,在咖啡师的温柔注视下,气势汹汹地奔向珊佰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