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明显，巫明雨正盯着他瞧，别的不说，按照他们两个二次元的说法，她此刻身上冒出来的特效小花都砸巫明辰脑门上了，很难不发现。

他从书里抬眼，果不其然，巫明雨面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成就感的意味。而这一切的起源，他想，大概是她上午整理房间时无意中掉出来的那本老相册。

“大人，”他望回去，歪着脑袋问，“小辰与城北鱼公孰美？”

城北鱼公还在上班，没有端水危机的巫明雨伸手，捏捏他的脸，只顾着自己开心。

又翻过两页相册，她冷不丁地冒出句：“感觉以后不能叫你小狗了。”

“哦，”这场身份保卫战，巫明辰得坐起来打，干脆学了她的样子，堆起两只抱枕支着脸看她，“大人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不是啊，”巫明雨手动把他写满挑事的眉毛降下来，不忘用指尖戳戳保存调整，“我在想，万一以后我年纪大了，又得了老年痴呆······”

“然后哪天被护工推出门晒太阳的时候，看见有人遛狗经过，我偏要逮着人家不让走，非得上去看是不是我家小狗怎么办？”

如果“巫明辰”从你的认知中消失，那我就找不到和世界联系的锚点了。巫明辰认为她的假设非常危险，颇有剥夺小狗项圈的嫌疑，并打算从今天起督促此人进行脑力锻炼。

然而巫明雨仍沉浸在对自己的老年景象的幻想之中：“哦，说不定还要去水里摸小鱼······”

你会游泳吗？每次想教你，刚碰到水就吱哇乱叫水太凉，难不成要去温泉进行游泳教学吗？巫明辰扯扯嘴角，看来自己还得多锻炼，省得以后下水捞人都不够速度，害得人逮着机会猛灌两口。

无语归无语，因着她的这句话，巫明辰不得不开始思考怎么给便宜弟弟换个物种，以确保某人的老年生活不用随身携带应急游泳圈。

“想想就好可怕的······”

巫明雨傻笑着感慨。

巫明辰沉默着睁眼。

“你真会挑时间。”

他揉揉眉心，声音里显然裹挟着不满。

翻窗进来的夏昭不以为意：“吵醒咱日理万机的临城特调部部长了？”

“……”巫明辰伸手，调整了一下桌上那张相框的角度，“难得做了会儿梦。”

做梦吗？由于小山雀今天依旧没理他，夏昭蓦地有些羡慕：“要不让我沾点手气？我也想梦一个。”

哪怕仅仅是个梦，巫明雨也只能上他这儿来串门，护食的巫明辰摸过一份待解决的文件，冷漠拒绝：“你想着吧。”

真小气，夏昭撇撇嘴，哪像他，大方到买苹果奶绿时还记得给小狼崽带一份呢。

他将裹着外带塑料袋的奶茶摆在他案头，顺路偷瞄一眼幼年版小山雀——不愧是她，真可爱——神思不属地问：“那群小鬼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提，送过来的那仨加起来能比得过韦钰挂名带教的那俩吗？

天赋流叠加致死量努力的巫部长扣下相框，冷笑道：“一个个的，脑子连道弯都转不过，当其他人照样跟从前似的陪他们玩儿过家家。一大早上就被物业逮了个正着，还得我去救，半点用没有。”

“行吧，”左右他的任务完成了，况且迷你山雀的珍贵影像资料让夏昭给自己名为慷慨的美德续了两秒费用，“我帮你去敲一敲木鱼脑袋。”

“他们现在在半碗春。”

我都好久没去了，无情的小店长居然抛下他自己跑路了，说好的他偷她出去玩呢？夏昭一口气吸完奶茶，打算馋一馋喝不到的小山雀，刚打开相机想拍两张，又听某位部长不耐烦地锐评小实习生们：

“啧，一群废物点心吃什么点心。”

再不出手，小兔崽子们真该被他玩死了，难得充上半格善心的夏昭从哪儿进的原路出去，顺手给他关上了窗。

——

远远的，找车的实习生们就瞧见位花臂金毛墨镜男靠在他们车边上，见了他们还招招手：

“哎哟，几位吃得咋样啊，”他拍拍车顶，一抬墨镜，“捎我一程？”

招摇的破鸟，林暮曦猛翻白眼，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被坑惨了的心情：“六个人就超载了！”

夏昭挑眉，这不挺有精神——

“巫明雨是谁？”

他的笑容顿了顿，粉色的眼珠转向说话的人，喔，一只成年不久的小当康，大概是韦忘忧家的。

巫明雨是谁？按照她对他们关系的定义……

“朋友。”

“你？”林暮曦满脸写着不信，“你还能和善良的人类交朋友？”

那她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连这狗脾气都能忍，林暮曦无端地开始心疼素未谋面的店长小姐。

诡计多端的鬼车耸耸肩：“她说我们是。”

从他得意的神情里，林暮曦隐隐有了某种猜测，狐疑问道：“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嗯，对啊，”夏昭认得飞快，语气听着还怪乐意的，与有荣焉似的吐出句，“我能拿她怎么办？”

所以此鸟单相思的对象，林暮曦同纪晓尘对上眼神，果然就是这位店长小姐了吧！

而且在外旅游的行动轨迹也对上了！

“那小安是怎么回事？”

虽说还能记得问话，可语气表情都太弱了。若他夏昭是位不知情人士，他们这招指不定还能拉近些关系，却依旧太过冒进，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狼崽子说的没错，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一点没进状态。

夏昭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办案啊，”林暮曦疑心他年纪大了老年痴呆，语带不满，“不是你接班人丢来的联合案······”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弱下来，表情却少了几分见到他时不自觉带上的轻松。

哦，总算反应过来了，夏昭于是指指自己，接着问：“那我们，这群挨了你们叨叨的老东西们，又是个什么身份？”

所以并没有他们臆想中的故意刁难，众人沉下脸。

有一类角色，他们天然地不会在被询问之后，立刻“好好好”地将答案呈上来，如果将这群老东西统统代入这个身份标签，那先前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他们，个个都是——

“嫌疑重大的涉案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