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看看我,不要闭着眼睛好吗?我来接你了,来接你回家,你别睡了,快跟我说说话,说啊!回答我!快啊!!!啊啊啊……”
“先生,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得送去做尸检……”
“你闭嘴!!”
一位医护人员看着他情绪激动,本想劝说,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暴烈的兽吼声震得连连后退。
李淮扯着嗓子,模样甚为吓人,幸好此时叶思晨也赶到了。
“什么尸检?!她只是昏迷了而已,你凭什么说她已经死了!我不准你乱说!……”
“李淮,冷静一下!”叶思晨拉住李淮的手,但被迅速甩开,面目狰狞的他已然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毫无差别的狂吼,甚至在担架被推动时,他竟想对医护人员发起攻击。
“这位先生,请您住手!”随行的一名警察出声喝斥。
啪!
一记清脆的声音浮响于空,霎时,原本所有的浮躁和喧嚣都隐入尘烟。
时间仿佛凝固了,人与物同时静止。
叶思晨沉沉地放下高举的手掌,对着医护人员说:“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现场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均没有出声,只是看向李淮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怜惜。
担架车被推走了。
心口被剐了一道。
疼!
叶思晨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展开双臂,紧紧搂住了此刻愣在原地并一只手捂着脸的李淮,愧疚至极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行,可以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我身上,但你……不要像刚才那样,我好怕……”
感受到从另一副身体里传来的温度让李淮从梦魇中顿时苏醒,他缓缓抬头,在对视的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哭声也紧随而出:“呜啊……”。
他用双手圈住了这副温热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直到熟悉的气息充满鼻腔,才让波涛汹涌的脑海逐渐沉了回去。
但沉静不过数秒,又是崩溃至极的哭诉:“叶思晨~我妈……是不是……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啊啊……,我已经没有爸了,现在妈也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没家人,没亲人了,我变成孤儿了……啊啊!!!!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我,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我就是你的家人,永远~我保证~永远……。”叶思晨吻着他的头顶,四面八方照射而来的灯光如刀尖般刺入眼中,霎时杀红了眼。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在他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悲伤还在蔓延,一道严肃又带着歉意的声线突降而至:“不好意思,麻烦家属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我们警方工作。”
“好~”叶思晨点头应道,他搀扶着李淮一起上了警车。
车里,李淮全程发愣,看向窗外的目光却空无一物,他连后面是怎么下的车,怎么坐在椅子上接受询问的,统统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叶思晨全程在对接,并将所有的情况都事无巨细地述说出来。
“好~情况已经了解,笔录也做了,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有必要向家属交代清楚。”警察看向李淮,而目光还盯在墙壁上的他显然还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淮~看看我,回应我一下好吗?”叶思晨掰正他的脸,轻轻地说道,让他正视自己。
缓了好久,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眨,眼泪横流而下,顺着手指滑落进叶思晨的手心。
时间又开始停滞,等了许久,那双眸子才映出了叶思晨的面孔。
“叶思晨……”李淮回过神后,哭腔从喉咙涌了出来。
“不哭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听,是关于你母亲的事,再坚持一下,好吗?”
那温柔似水的话语,如一剂灵药治疗了李淮内心的伤痛,给他止了血,包了伤。
“好~”
得到家属回应后,警察开始描述这起事故的情形:
“据目击者的描述,大约是晚上10点20分左右,他是坐最后一班高铁出来,在经过绿化带的时候,看到洒落一地的东西还有一滩红色液体,他顺着液体流势往上看,在草坪里看到躺在血泊里的人,受到惊吓后,他立即报警。这是他刚才来警局做的笔录。”
警察将笔录推了过去,李淮闭眼不敢看上面对母亲当时惨状的描述,叶思晨立即接了过去,他仔细地看着,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说被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那怎么判断是被车撞的?”
“对~我们警方到达现场后,有跟群众进行询问,有人称在附近看到一辆黑色汽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高铁后方的山路,还有就是根据当时医护人员对死者的伤势所作出的判断。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肇事者逃逸了,并且那山路没有监控,所以目前还没查清凶手是谁。”警察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到李淮明显急了,又立刻补了一句:“但是放心,我们警方已经出动警力调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好~麻烦了,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叶思晨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李淮,十分心疼,不想让他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还得等下,呃……”警察瞄了一眼李淮,起身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说:“遗物要认领一下,麻烦跟我来一下,当时那些东西七零八落的,四处都有,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收集起来了……”
三人正要走去遗物认领处时,门口跑进来一名行色匆匆的警察,激动地喊:“严队,人抓到了!”
“谁?”
“就是今晚开车撞死那位叫李静的肇事者,我们在山路上埋伏到了,他当场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