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一下车,叶思晨就急不可耐地往民宿的方向冲去,步伐犹如百米冲刺。
进民宿时已是凌晨五点,他挨个房间敲门,运气好被当成疯子骂两句,运气不好甚至会迎来一记耳光,但他无动于衷,在灰蒙蒙的山色里,放声喊叫起来:“李淮,你在哪?快出来好吗?我求求你了……”
“神经病啊你!大清晨的!”
“这哪来的疯子?店家也不管管?!”
“……”
一声声破口大骂,引来了阿婷,她一句“李哥没回来。”像咒语般使他骤然停下了这疯魔般的举止,目光呆滞,接着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如游魂在路上行走,全然不知身后的呼唤声:“叶主任,你没事吧?……”
悲痛欲绝的身影渐行渐远,在冷冷的山风里摇摇欲坠。
“他没回来,人不在,走了,真的走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随风托起,飘至山涧,隐于青色。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却很诡异,诡异得像在哭,或许比哭更凄厉。
一个路口,一个红灯,硬生生将两人隔至千里之远。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他们本可以远走高飞,本可以浪漫相伴,本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
没了~全都没了,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
行尸走肉的他,踩在砂石路上,脚下吭吭咔咔地响着,脑海却下了一场大雪。
眼前一片雪茫茫,亦如此刻的天花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浮响于空,那高举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不已。
“哈……”唐俐里被何雨晴的极端举动吓得捂嘴噤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了那个人,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你说你还像个男人吗?为了所谓的爱寻死觅活的,你又对得起谁?!我早说了你们不合适,你非要一头栽进去!现在既然知道了他的选择,你就给我好好清醒清醒!!哈~哈~哈……”
何雨晴把这几天憋在胸口无处宣泄的话一口气吼了出来,话毕,已是气喘吁吁之态。
“思晨,何姨也是为了你好,这几天她为了你昼夜不停地四处奔波……”
“走……都给我走,让我死在这里,反正……我的人生……也烂透了,就让它彻底发霉腐烂!!”
叶思晨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一段绝情绝望的话,口吻尖锐偏激,惹得何雨晴刚才落下的手掌又再次举了起来,正欲挥下时,被唐俐里拦下:
“何姨,你别这样,我来劝他,他肯定会听的,你先出去透透气,别气坏身体了。”
唐俐里把何雨晴劝至门外,关门转身之际,那亲切面容当即转换为阴冷之相。
傲慢的鞋跟声哒哒哒地在房间回响,随即落在叶思晨身旁。
“呵呵~你还真是痴情种啊,叶思晨,但凡你的心思用在我这,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高居临下的唐俐里慢慢弯腰,半蹲着身子,继续说道:“所以~你要不要……回到我身边?”
叶思晨像具机器娃娃,咔咔转过头,目光冷冷,话音如霜:“我……不爱你。”
“你……”听到答案后的唐俐里怒抬手掌,却迟迟没挥下。
下一秒画风突变,她那扭曲的五官瞬间舒展开来,嘴角慢慢上扬着,直到浮现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叶思晨,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我又是何苦呢?从本质讲,我们就是同一种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做无谓挣扎,否则……我一不高兴,可能就会做出一些失控的举动,比如他……”
唐俐里打开手机,并举到叶思晨眼前。
映入眼帘的画面像一只冷箭嗖地射穿大脑,耳边传来头颅炸开的巨响!
视频里,只见李淮昏睡在车里,而窗外是近在呎尺的悬崖,摇摇欲坠的车子还发出咔咔咔的声响,晃得李淮身体左右摆动,仿佛稍一用力,便马上车毁人亡。
每一次摇动都让叶思晨的心猛跳一次,咚咚狂跳的心脏犹如擂鼓,他无比确定这视频不是合成的,而是实时的!
“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叶思晨像突然觉醒般,厉声吼叫着。
“嘘……别那么大声,你母亲还在门外,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可就不能留他性命了。”唐俐里比着噤声手势,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意味。
“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放过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叶思晨半起着身子,凑近唐俐里,凄声哀求道,那布满血丝的眼球挤不出半点泪水,像干涸的河道。
“是吗?那~现在跟我走,养好身体,陪我挑婚纱送婚帖,只要我们一结婚,我立马放了他。”
“你现在放了他,好吗?”
“你真那么急,就只好提前婚期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他毫发无损,但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可指不定会发疯,呵呵~”
唐俐里揪起他胸前的衣领,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满眼痛快,像一个手拿猎枪屠尽全场的猎人那般疯魔快意。
语调很轻,听起来却沉重无比,叶思晨惊愕至极,他从没想到,他所认识的唐俐里竟变成一个可怕的魔鬼。
他毫无反抗之力,无条件服从是他唯一的活路。
“啊……哈~”叶思晨起身之际,身体僵硬得几欲摔倒,唐俐里扶着他,一步步地走出房门。
门外的何雨晴惊讶地看着从里头出来的叶思晨,正想开口,被唐俐里抢了先:
“何姨,婚礼提前办吧,思晨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