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气息又开始填满整个房间,拉扯着所有人的思绪重新回归至当前。
“这是……照片?”李淮把桌上的小纸片捡了起来,正面是一张女性的证件照,背面写着三个字:“陈丽艳。”
“是她?”金正英眉眼一惊,“丹凤眼,瓜子脸,都对上了。”
李淮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总觉得还有好多信息没理清,它们乱成一团麻线,线头还藏在里面。
动作戛然而止,他突然道:“你觉不觉得这眉眼有点像那个业务员?”
“是挺像的,所以你刚说联想到一个人,就是他?”金正英这时才恍然大悟,他还以为李淮之所以对那支笔爱不释手,是因为对方是个帅哥。
“这样一看,确实符合特征。”金正兰从资料里抽出陈曦的员工资料,并举在半空,那上面印着的头像照片,就是亚洲人特有的丹凤眼和瓜子脸面貌特征。
“这个案件的疑点很多,这张照片的暗示就是其中一个。”李淮把照片举至灯光下,刺眼的光芒以头像为中心散落进瞳孔,忽暗忽明的虚空中,像在预示着答案,却又解不开。
哒哒哒~
金正兰拿着笔敲了敲白板,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去后,他开始落笔梳理案情,“这起经济犯罪,我们有几个重点要一一理顺。
一:主谋,先暂定为公司股东—珍妮斯,这个人一直在境外,从未出现过,五年前的诉讼也是委托律师全权代理,而公司的运营也是如此,全权由职业经理人负责。
二:目的,按目前现有的信息来看,他们是在制造一场金融诈骗以及境外洗钱的非法活动。
三:手段,这个点也是我们需要重点突破的地方,如果不破解他们的犯罪手法,也就相当于没有实证,但刚刚庄恩达的证词似乎提供了一点头绪。”
此时李淮举了下手,在得到金正兰示意后,说:“在海关进出口这道关卡中,办理两种不同业务的经办人有可能为同一个人,但如果一直都是同一个人,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在企业的报关流程中,海关经办人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假设麦克斯公司一直借用中福公司的货车进行海关安检,那这种明显违法又长期未被发现的行为,是不是就有了合理解释?”
“这是海关内部的暗箱操作,目的是为了制造虚假物流轨迹。”最后他着重强调了一下。
“虚假物流轨迹?”
众人目瞪口呆。
“不对,这个指控当时在法庭上就被对方律师驳回了,他们的物流轨迹确确实实是真实的。”Carmen站了起来,带着些许的怒意纠正道。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到现在他们还要向借用他们的车辆,而不用自己的货车?”
这一反问让Carmen悻悻坐了回去,李淮继续说道:“一条跨境物流轨迹涉及了很多因素,进口时先由跨境物流公司远洋运输至海关,再报关入境,接着公司用货车进行提货,而出口时也是先用货车运送至海关进行报关出口,最后交由跨境物流公司远洋运输至客户港口,可这条轨迹中为什么一定要借用别人的货车来运送呢?……”
万千条思绪不停地交缠,脑海中满是物流轨迹在高速运转。
“这个案件太过于复杂,想要一下子搞清楚是不可能的,我认为既然现在有了一点头绪,就应该顺势往下查,海关是一道非常重要的突破口,应该从这下手。”Carmen见李淮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纠缠不清,便又站出来发言。
“嗯~先一个个来吧。”金正兰说罢转头对Amber说:“找一下企业的报关单,对比一下。”
“是~”
飒飒的纸张翻动声持续了十来分钟,Amber整理出来上百份报关单,都是同种品名、数量以及同一个经办人。
“Emily~”金正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所以她就是海关这道关卡的内应?”
“我们可以以联邦的名义传讯她过来……”Carmen正说着的时候,被李淮打断了:“可这样做,无疑就是告诉那伙人,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那在证据还没拿到之前,就会以失败告终。”
“那你的意见呢?”Carmen问道。
“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险总有她的理由,在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之前,最好先以静为动。”李淮顿了顿,继续说:“Carmen,有办法拿到她的详细资料吗?”
“可以~下午三点前会给到你。”Carmen应道。
会议再次匆匆结束,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案件却依旧困难重重。
下午五点,咖汇汀餐厅。
角落里的餐桌上,服务员上了一盘西冷牛排后,随即离开。
坐在椅子上的女士正准备享用时,两位戴着鸭舌帽的男士在对面坐下,并亲切问候:“你好。”
女士闻言手抖了一下,她放下刀叉,接着厉声道:“不好意思~我并没有邀请你们两位,麻烦离开,否则我喊经理过来。”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找问个话而已,并非有恶意。”金正英摆出冷静的手势。
“如果有法院指令,我会配合,如果没有,恕难奉陪。”女士摆着脸,起身后准备直接离开。
“你就这样走了,那他呢?”
疾速迈开的脚步被一道细细的声线捆住了脚踝,步伐停下后,女士回头盯着那隐秘装扮的两人,从他们的眼神读出来某种信息,一时间目光满是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