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从没这么慌乱过,也没这么卑微地乞求过一个人,但如果这个人是你,就算让我跪下,让我没了尊严,我都愿意,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李淮的手被紧紧握着,他能感觉到徐远卿在发抖,在害怕,同时也在期待。
刚才的那番话,任凭谁都听了都为之动容,而李淮也不例外。
只是他知道自己对于眼前这人所有的感情都始于感激,而非爱情。
李淮迟迟未开口,而徐远卿却直接屈膝而下,在触地之时被拦住:“不要这样,我……”
话语未完,李淮被站立起身的徐远卿紧搂入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刚刚还盘旋在脑海里的话都被瞬间清空。
苍穹之上是漫漫星光,苍穹之中是点点荧灯,而苍穹之下,是绵绵爱意。
而这份浪漫,独不属于躲藏起来的第三人。
清冷的晚风裹挟绿草的腥土味略过树梢,拂过山丘,也吹落了眼角的泪水。
叶思晨站在冷风里,眼神似一潭死水一样悲寂,那满天荧火,像燎原之火一样燃遍他的全身,一阵狂风吹过,便化作无尽齑粉消尽而亡。
浪漫、深情,这两个词汇如无数刀尖同时刺进心口,即使血流成河,也无法摆脱这凶残的进攻。
柔柔的月光洒落而下,照得叶思晨脸上满是斑斑驳驳的水渍,伴着肌肉的抽动而快速掉落。
他的拳头攥得极紧,甚至晃了起来,手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忽地,又突然松手,快速起步跑开了。
跑动中,有一小群萤火虫追了过去,暖黄的光线映得他的身影凄凉又落寞。
同一片天空下,那相拥的两人却各怀心思。
“能先放开我吗?我有话想对你说。”李淮的口吻很是冷静,使得徐远卿心头一凉,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徐远卿~这几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可能我早就是这世间另一种存在了,所以,谢谢你这句话,我必须要说……”
“不需要,你……”
“等下,先听我说完。”李淮顿了顿话头,沉声道:“想忘记一段千疮百孔的感情很难,想进入下一段感情更是难上加难,最近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而这份快乐是工作给的,它让我开始向往以后的生活,但……唯独感情,让我心生恐惧,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没有丝毫勇气敢再去靠近它,或许你会说,这次不同,绝不会重蹈覆辙,可深埋心底的那些创伤并不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化解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伤口愈合结痂了,我不再害怕了,到那个时候,我想我才能真正地给你一个答复,也许到那个时候,你已经……”
“不!不会的,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说我会是你未来里的一个考虑选项,在你想进入感情时,你会先看到我,会先想起我,就够了,这比任何的誓言都重要,可以吗?你能答应我吗?”
“嗯~”在徐远卿无比期待的眼神中,李淮郑重地点头应道。
“呵呵~”徐远卿开怀地笑了笑,随意伸手捉了只萤火虫藏于手心,举到李淮面前说:“我们带回家好不好?”
“放了它吧,自由是它生命力的来源。”李淮轻声说道。
“好~都听你的。”徐远卿慢慢摊开手掌,掌心之物立即飞走。
满天荧火宛如璀璨灯光,照得人面熠熠生辉。
……
仓惶逃跑的叶思晨在回到酒店后,发了疯般地砸着房间里的东西,不时发出瘆人的吼叫声:“呀啊!!啊!!!……”。
所到之处,无一完物。
那碎裂的瓷片割伤了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洒落在地毯上,也溅落在他的脸上。
一片狼藉的不止是地板,还有他由内到外的整个身心。
“叮咚~叮咚……”
此时,门铃声响起。
叶思晨错愕地看向房门,以为是自己的动作过大,引得服务员上门,便走了过去。
门仅开了一条缝,就被立马推开,当门外那张脸出现在眼前时,叶思晨赫然杵在原地。
“你……怎么……是你?”半晌,他发出来惊慌之声。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话锋利如刀尖。
而说这话的人正是唐俐里,她全程黑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逼向叶思晨。
一人不断前进,另一人接连后退。
唐俐里环视着屋内,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嘲讽道:“呵~你这是找罪受,明知人家在这儿过得风光无比,你非要亲眼看别人甜蜜恩爱,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可以吗?!你从头到尾一直在骗我,说他跟徐远卿去欧洲了,结果他一直在纽约……”
“那又怎样?我骗你又如何,你非要作贱自己跑遍欧洲去找他?依我说,你就是犯贱!!现在人你也见到了,你还觉得自己有希望吗?别痴心妄想了,现在乖乖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听懂了没?”唐俐里厉声命令道。
激烈的争吵声过后,房间突然静得可怕,怒视彼此的两人,已是剑拔弓驽之势。
叶思晨后退两步,瘫坐在床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而是以平静的口吻说道:“俐里~其实从头到尾我没做错什么事吧?也没伤害过你吧?就当……就当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好吗?还我自由,可以吗?我保证,我们还能回到从前,还能是朋友……”
“哈哈~你是没做错什么,但并不代表你没伤害过我,不爱我就是你的原罪,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我告诉你,绝不可能!”唐俐里口吻决绝,停顿后,又突然改口道:“除非……”
“除非什么?”叶思晨嗅到了一丝转机。
“除非你跪下来求我,你做得到吗?”
唐俐里俯身轻视着叶思晨,眼里满是奚笑,继续挑衅道:“为了他,你可以吗?”
叶思晨惊愕地看着她,只觉得站在眼前的人极其陌生,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