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傩叼着烟走到窗边,警车红蓝光在楼下闪烁。
“还没。”他吐·出一口烟,远处的黑暗里无数眼睛仍在窥视,“线还没收完。”
黎想低头看着掌心红线,立即握紧成死结。
城市边缘的便捷酒店里,昏暗的灯光下,键盘发出“咔咔”的声响。
黎琊斜倚在墙边,细长的手指勾着一根红线,目光落在电脑前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她在求救啊!”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声,“为什么你们明明看见了,还能装作没看见?”
黎琊嗤笑一声,缓步走近,“原来是你带走了她的尸体。”
他冰冷的手指抚过尸体脸上的尸斑,“真可怜,都烂透了。”
赛博世界的幻象困住了它的灵魂,而现实中的躯壳正在加速崩坏。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那张溢出尸液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
键盘上几个键帽已经被敲得翘起,就像它支离破碎的理智。
“他们都该死!”
它抓住了黎琊的衣领,“我看到你发的信息了,你真的能帮我?”
黎琊不慌不忙地松了松手中的红线。
“再玩一局吧。”他蛊惑般低语,“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红线缠绕上它的手指。
“告诉我,是谁帮了你?”
“你真的能帮我?”
桌子下面藏着一个鞋盒,一只黑猫的尸体静静躺着。
它蹲下身,露出白骨的手指抚过猫咪干枯的毛发。
说到底,它还是相信人类。
“砰!”
殷拾拖着折椅大剌剌闯进来,他反跨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椅背,“哟,赶上好时候了?”
“我还给你带来一个有趣的朋友。”
螺女从门缝探出半张脸,腹部微微蠕动着,“我有趣吗?”
她神经质地戳着肚皮,“是指我能让你们全员怀孕的能力?”
“哇哦。”殷拾夸张地捂住脸,“这服务好厉害。”
“食梦貘,送子娘娘。”黎琊的声音活像在催眠,“让他日日夜夜活在噩梦和不停生育的痛苦中,活活地煎熬着,每时每刻……都被人当做是疯子。”
“黎琊。”殷拾挑眉,“你这么恶毒,好大侄知道吗?”
难怪黎琊非得分两批,他就是那一批见不得人的,真为自己感到心疼。
“嘘。”黎琊竖起食指,变魔术般抽出一张符纸,“李傩特制加强版渡魂符。”
符纸在他指尖翻转,“要试试吗?小猫。”
那句腐烂的尸体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符纸,像曾经抱着主人扔给它的毛线球。
“喵呜……”
它记得那天,主人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它的脑袋,说:“乖乖在家等我。”
可这一等,就是永远。
猫粮吃完了,水盆干了,它饿得啃食自己的爪子。
直到有人出现在它面前,告诉它,“她死了。”
殡仪馆的冷气刺骨,它蜷缩在主人冰冷的尸体旁,舔着她青白的手指。
“跟我走吧。”那人说,“我能让她永远陪着你。”
它的声音呕哑破碎,像是从腐朽的声带里挤出来的,“他说……去找一个绿眼睛的人,陪我玩一场游戏。他骗我,不是一个……”
殷拾闻言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现在想起来是哪个旧情·人了吗?”
别人是五湖四海皆兄弟,黎琊倒好,遍地都是仇家。
“按仇恨值排的话……”黎琊故作思考地掰着手指数了数,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前五难分高下,改天介绍你认识。”
“去死吧。”殷拾一脚踩在黎琊背上,“脏活累活都找我。”
黎琊纹丝不动,红线在他手中绷直,“VIP提前享受服务,螺女,给这场梦加点料。”
螺女兴奋地蹲下身,“让谁生?”
她指了指鞋盒里的黑猫尸体,又指了指黎琊,“你生吗?”
殷拾差点笑出声,但生生憋住了,“快点,我这只食梦貘很乐意帮忙。”
“那我呢?那我呢?”螺女兴奋地凑过来,眼中闪着压抑不住的恶意。
黎琊指尖的红线轻轻一挑,“把螺卵融进去。”
红线在接触到螺卵时变得黏腻湿滑。
那具腐尸一时颤动起来,浑浊的眼泪混合着尸液滚落。
它拼命擦拭着溃烂的眼眶,眼泪越掉越凶,最后跪在地上,抱着猫尸嚎啕大哭。
“泡芙,泡芙……”
渡魂符无火自燃。
尸体如沙粒般崩塌,一缕黑雾飘向窗外,却被黎琊抬手一勾,直接吞了下去。
他舔了舔嘴角,看向殷拾,指尖在颈部比划,笑容甜得瘆人,“要保密哦,不然……”
殷拾默默收回脚,“疯子。”
窗外,对面楼顶的黑袍人影无声注视着这一切。
城市的霓虹依旧喧嚣,阴暗的角落里又一个红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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