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谢礼。”黎琊歪了头,“毕竟你照顾我们这么久。”
地下室潮湿阴冷,黑雾在空气中翻涌。
只听到“哐当”一声,铁门重重合上。
殷拾蹲在地上,画阵法的最后一笔,抬头看见来人,脸色变了变。
“我靠,这么快就出来了?今天真TMD晦气。”
李傩没搭理他,径直推开另一个卧室门,把怀里的人往床上一扔。
“小菩萨,我的慈悲可是明码标价。”
他单膝抵在床沿,拇指擦过黎想嘴角溢出的黑雾。
黎想迷迷糊糊抬头,看见他扯开衬衫一角。
李傩抓着他的手按在布满伤疤的胸口,皮肤相触的霎那腾起一片血雾。
“饿……”黎想张嘴就咬,活像只饿极的幼兽。
李傩叼着烟,任他撕咬。
火星明灭间,他瞥见床头柜歪倒的相框——照片里有个年轻人抱着幼年版黎想。
“慢点吃。”他掐住黎想后颈,“别噎着。”
等黎想餍足地松开嘴,黑雾散去,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睛。
看见李傩颈侧被自己咬出的血洞,他惊愕不安地往后一仰。
“我·干的?”
“这儿还有第三个活人?”李傩拍了拍他的脸,“清醒点,利息还是要收的。”
“利息?”黎想一听这词就觉得小命不保,“能……能打折吗?”
穷学生连拼好饭都只敢点最便宜的。
他就不该吃时鲜价。
他手忙脚乱地去够床下的背包,扒拉半天,才掏出一个木匣子。
“雾山纸人术,祖传秘术,召唤先祖代打,包凶猛。”
李傩掐灭了烟头,目光落在木匣子上,“你家小叔知道你拿祖传秘术抵饭钱?”
“我——”黎想一张嘴,黑雾喷涌而出。
李傩反应极快地把黑雾按回去,指节卡得黎想下巴发青。
“别按,疼。”
“疼就对了。”李傩松开手站起身,“明天西南区的任务,敢掉链子,就扔你进去喂鬼。”
黎想抱着木匣子拽住他的衣角。
“我、我还可以教你别的……”话说到一半,他又猛摇头,“不行不行,小叔说过这个不行。”
李傩俯身逼近,血腥味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小菩萨。”
“成年人的谈判,要留后手。”
“别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
谈判失败,黎想决定破罐破摔,能多吃一口算一口。
他扑上去咬住李傩颈侧,木匣子“啪”地掉在地上。
黑雾顺着齿痕疯狂涌入血管,灼烧出嘶嘶作响的血烟。
李傩眯起眼,任由他咬。
直到黎想自己松口,弯腰捡起木匣子跳回床上,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按着颈侧的伤口,低笑一声,“行啊,学会耍赖了?”
黎想抱紧木匣子,虚张声势地瞪着他。
“我只会这些,只会……”他捶了下木匣子,声音低了下去,“其他的,小叔会让我死的。”
丢人现眼的黎家术士,不如死了干净。
哪怕小叔会放过他,雾山那些小纸人也不会因为这点血脉亲缘对他手下留情。
李傩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边顿住脚步。
回过头,他看见黎想还抱着木匣子坐在床上,黑雾在指尖缠绕又散开。
“菩萨低眉是为慈悲,金刚怒目是为降魔。”
黎想抬头,眼底的黑雾微微浮动,“什么?”
“纸人术,等你有空再教。”李傩语气随意,“但任务出铲岔子,你就自己爬出来。”
黎想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脸,故作镇定地点头,“成交。”
等门关上,他蜷在床上摩挲着木匣子边缘。
“利息……好贵。”
要不去找小叔学点术法当月供?
客厅里,李傩靠在墙边抽烟,摸了摸颈侧还在渗血的咬痕,“属狗的吧,牙口挺利。”
烟雾缭绕中,殷拾从卧室探出头,一脸幸灾乐祸,“李傩,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奶妈了?当心哪天被吸干。”
“管好你的嘴。”李傩弹了弹烟灰,“不然下次阵法画一半就给你抹了。”
殷拾举起手投降。
“行行行,我闭嘴。”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八卦,“不过你俩这关系,到底是养着当储备粮,还是养着当……”
李傩斜睨他一眼,“你管得着?”
卧室里,黎想抱着木匣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李傩那句“菩萨低眉是为慈悲,金刚怒目是为降魔”。
他翻身坐起来,盯着木匣子上的暗纹发呆。
“利息……”他小声嘀咕,“怎么还啊?”
门外,李傩掐灭烟,转身走出地下室。
殷拾在后面喊:“喂,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李傩头也不回,“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