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窝在沙发里,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苹果块。
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切勿购买来源不明的保健品。”
“妈,你看新闻都说了……”她话还没说完,林妈妈就“啪”地关掉了电视。
“这些新闻都是骗人的。”林妈妈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人家王阿姨女儿喝了之后成绩进步多大啊,你呀,就是太娇气。”
林小雨感觉脖子上的鼓包又痒了起来。
她偷偷用指甲掐了一下,自从喝了妈妈从培训班买回来的“聪明水”,这个奇怪的包就在她脖子上安了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孙飞英的微信:“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那边怎么样?”
她刚想回复,林妈妈就拍开她的手,“别老摸来摸去的,作业写完了吗?”
“马上写完了。”林小雨赶紧锁屏,“妈,我能不能先回房间?”
“去吧去吧,记得把水果吃完。”林妈妈挥挥手,“明天放学直接去新培训班,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回到房间,林小雨立刻给孙飞英发消息:“我妈又给我报班了,还逼我喝那个‘聪明水’,你脖子上有没有长东西?”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孙飞英回复:“我脖子上也有个包,而且我好像能听见它在说话。”
就在这时,林小雨的鼓包里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饿……好饿……”
她吓得倒退两步撞在书桌上,桌上的水杯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乖宝,怎么了?”林妈妈在门外问道。
“没、没事。”林小雨强作镇定,“我、我碰到桌子了。”
她惊慌地给孙飞英发消息:“明天中午食堂见面,我们再说。”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小雨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到了面色苍白的孙飞英。
他的黑眼圈更重了,脖子上缠着条围巾。
“这么热的天,你戴围巾?”林小雨在他对面坐下。
孙飞英苦笑一声,慢慢解开围巾。
他的脖子上鼓起个青紫色鸡蛋大小的包。
“天啊。”林小雨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我的还没这么大。”
“嘘,小声点。”孙飞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的那个一直在说些我不懂的话。”
食堂的嘈杂声中,林小雨注意到孙飞英的鼓包蠕动了下,“它、它在动。”
孙飞英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把围巾重新系上,“别看了,我感觉很奇怪。”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纪昀端着餐盘站在他们桌前,好奇地打量着举止怪异的两人。
林小雨在桌下悄悄踢了孙飞英一脚,“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培训班的事。”
“哦~”纪昀拖长音调,目光在孙飞英的围巾上停留了几秒,“现在天还热,孙飞英你不热吗?”
孙飞英干笑两声,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围巾边缘,“最近感冒了,怕传染给大家。”
纪昀撇撇嘴,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
他刚想坐下,广播里突然响起教导主任的声音,“请各班同学回到班级,填写是否参加过校外培训班的表格。”
林小雨松了口气,“走吧,得回教室了。”
孙飞英点点头,迅速把围巾重新裹紧,两人匆匆离开食堂。
走廊上,林小雨压低声音,“你那个包真的在说话?”
孙飞英脸色难看,“嗯,而且越来越频繁,昨晚我甚至听到它在念一些奇怪的词,我完全听不懂。”
林小雨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鼓包,“我的也是,它一直在说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我妈说今晚还要我去培训班。”林小雨咬了咬嘴唇,“那里肯定还有‘聪明水’。”
孙飞英犹豫了一下,“我爸也让我去,说新闻上那些都是骗人的。”
“那表格,你填不填?”林小雨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孙飞英刚要点头,脖子上的鼓包剧烈蠕动起来,围巾都被顶得凸·起一块。
“饿……给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鼓包里传出,清晰得连林小雨都听得一清二楚。
孙飞英痛苦地捂住脖子,“它想喝‘聪明水’。”
林小雨吓得后退两步,脖子上的鼓包也在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另一边,黎想被林琅叫回班级,正好看见林小雨和孙飞英鬼鬼祟祟往教学楼跑。
他刚想喊住两人,就被李傩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别打草惊蛇。”李傩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在黎想耳边低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黎想拍开他的脸,“你怎么来我学校?”
李傩笑而不答,从公文包里摸出张表格。
“季凛让我来调查校外培训机构的事。”
“从殷拾得到的情报,最近三个月,已经有十七个学生出现类似症状。”
越是重点学校,学生出现的症状越严重。
可惜没能抓到“聪明水”的源头。
黎想抢过李傩手里的表格,发现上面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就这样放着不管?”
“急什么。”李傩抽走黎想手中的表格。
“先看看他们填不填举报表,要是填了……”他忽然压低声音,“说明他们脖子上的东西还没完全控制宿主。”
等到林小雨和孙飞英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就撞上了正在发表格的林琅。
“你们俩跑这么急干嘛?”林琅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把两张表格拍在桌上,“表格放桌上了,记得填完交上来。”
林小雨接过表格,偷偷瞄了眼孙飞英。
他的笔尖悬在“是否参加过校外培训班”那栏,手指微微发·抖。
“我觉得该老实填是。”林小雨用笔帽戳了戳孙飞英的手肘,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
孙飞英脖子上的鼓包突然发烫。
“别填......”有个声音在他耳道里爬行,“填了爸妈会伤心的。”
“喂,你们俩发什么呆?”纪昀从后排探过头来,目光在他们空白的表格上扫来扫去,“该不会真去什么奇怪的培训班了吧?”
“关你什么事。”孙飞英条件反射地捂住表格,却在“否”那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
林小雨低头假装整理书包,余光瞥见黎想在后门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那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来学校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