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用笔戳了戳孙飞英,“你看后门。”
孙飞英转过头,那个人对上他的视线,冲他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吓得他调转回头,脖子的鼓包似乎要戳破表皮,疼得他倒吸口冷气。
“它说……”孙飞英从牙缝里挤出气音,“那人很危险。”
下课铃响了,林小雨刚想跟孙飞英说话,就被林琅叫住,“小雨,老班找你。”
办公室里,老班敲了敲桌子,“小雨,你表格里填写了参加过校外培训班,最近都在严查违规这个,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
林小雨攥着衣角,刚要开口,脖子上的鼓包传来一阵刺痛。
“别……说……”那个声音又来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小雨挤出个笑容,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我会注意的。”
走出办公室,她看见孙飞英在走廊拐角等她。
“老班跟你说什么了?”孙飞英紧张地问。
“学校好像已经注意到这个事了。”
孙飞英听完脸色更差了,“放学后我们去找那个培训班,看他们给我们喝了什么鬼东西。”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路上,两人故意走得很慢。
林小雨给妈妈发了条“我去培训班了”的微信消息,孙飞英则直接关了机。
“培训班地址在哪儿?”
林小雨翻出妈妈发的消息:“锦绣大厦17楼。”
两人走到大厦楼下时,天已经快黑了。
玻璃门内,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被家长领着往里走。
电梯里,一个烫着卷发的妈妈正揪着儿子耳朵,“这次再不及格,看我不……”
男孩低着头,校服领口处露出个核桃大小的鼓包,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17楼整层都是培训班的,前台坐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两位是来试听的吗?”
“对、对的。”林小雨硬着头皮回答,“我妈让我先来看看。”
“好的呢。”女生递过来两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可以先去休息室等。”
休息室里乌泱泱坐了一群学生,个个眼神发直。
最角落那个男生脖子上的鼓包已经长到拳头大,薄薄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看那个……”孙飞英用眼神示意角落的男生。
那人的鼓包·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蠕动,林小雨胃里一阵翻腾。
她悄悄摸出手机,对着男生拍了一张。
“别。”孙飞英按住她的手,“会被发现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小玻璃瓶。
“今天的‘聪明水’。”他笑眯眯地道:“每人一瓶,强身健脑。”
林小雨看着前排同学机械地接过瓶子一饮而尽,心里直发毛。
她悄悄戳了戳孙飞英的腰,对方回给她一个“我也很慌”的眼神。
“新同学?”男人推了推托盘,“第一次喝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坚持几天就好了。”
林小雨接过冰凉的玻璃瓶,里面的暗红色液体晃动着,散发出一股铁锈混着薄荷的古怪气味。
她正犹豫着,孙飞英突然站起来,“老师,我想去趟洗手间。”
“喝完再去。”白大褂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林小雨感觉脖子后面的鼓包突然刺痛起来,手一抖,玻璃瓶“啪”地摔在地上。
暗红液体在地砖上蔓延,像极了凝固的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蹲下去捡碎片,趁机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我、我赔钱。”
白大褂叹了口气,又从托盘拿了瓶新的,“小心点,这很贵的。”
他盯着林小雨喝完,又转向孙飞英,“该你了。”
孙飞英接过瓶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半瓶“营养剂”都洒在了衣领上。
白大褂皱眉看了看手表,“算了,明天记得准时来。”说完收拾好托盘离开了。
等确认人走远了,林小雨立刻拉着孙飞英冲进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把袖子里藏的液体全冲进下水道:“你刚才是装的吧?演技可以啊!”
“彼此彼此。”孙飞英扯着湿·漉漉的衣领,随即脸色一变扶住洗手台,“它又开始了。”
林小雨看着好友脖子上蠕动的鼓包,自己的后背也开始发痒。
她掏出手机,“我拍到他们发药的过程了,咱们去找老班?”
“不行!”孙飞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它会知道的……”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僵住了。
孙飞英的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灰色,尖端还泛着金属光泽。
“你的指甲是怎么回事?”林小雨看着他脖子上的鼓包似乎比刚才更大了,皮肤被撑得发亮。
“我们得赶紧走,这地方不对劲。
孙飞英点头,刚想转身。
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两人同时僵住,死死盯着门缝。
“有人?”林小雨小声问道。
孙飞英没回答,只是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门缝里,一只眼睛缓缓凑近,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们。
一声尖叫消失在林小雨的喉咙里。
她一把抓住孙飞英的胳膊,“你看到了吗?那是什么?”
门被彻底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的脖子也有鼓包,但比其他人更夸张,皮肤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芽,像某种植物的根须一样微微蠕动。
“孙飞英……”林小雨回头喊了一声,却看见孙飞英还站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林小雨的呼吸凝滞了,他的眼睛,变成了和那个男生一样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