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琮半跪在地上,肩膀的伤口狰狞地翻着皮肉。
“跑什么跑?美团骑手都没你能窜。”殷拾用限量版AJ鞋尖碾着他伤口,黑雾“滋啦”炸出几缕腥臭的烟。
陆琮咬着后槽牙没出声,心里已经把殷拾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那家伙到哪了?”殷拾转头问正在玩虫子的螺女,
“说在路上了。”螺女戳着螺壳里的食脑虫,顺手拎起昏迷的孙飞英晃了晃,“三魂七魄都快被啃没了,救回来也是植物人。”
殷拾看了眼孙飞英发青的印堂,烦躁地揉太阳穴,“真会挑时候,专赶食脑虫寄生成功时出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腿是现接的吗?磨蹭半天。”
“你不是会造梦吗?”螺女把螺壳怼到殷拾眼前,肥硕的食脑虫在啃噬着同伴残肢,黏稠汁液滴在他球鞋上。
“趁魂魄还没散完,要不你给编个穿越重生的美梦?省得变梦魇缠人。”
她挑了条最肥的塞嘴里,嚼了两下就皱着脸呸出来,“这条生前肯定天天吃外卖,满嘴科技与狠活。”
这些从沉水鬼巷孵化的食脑虫。
每条都蜷缩着原主临死前的执念。
等活人吞下这些“记忆包裹”,那些执念就会在宿主脑子里生根发芽,直到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我又不是造梦APP。”殷拾嫌弃地看着食脑虫复眼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左手掐子午诀,右手结剑指。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一道蓝光闪过,螺壳里飘出一股焦糊味。
“暴殄天物。”螺女抢救出两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食脑虫,蹲下来戳陆琮流血的伤口,“你身上这只倒是稀罕货。”
她舔了舔沾血的指尖,“金蚕蛊掺了西南尸毒,下蛊的人真舍得下本钱。”
陆琮冷笑,“怎么,你也想尝尝?”
螺女戳了下他眉心,翻了个白眼,“免了,我怕消化不良。”
殷拾望着陆琮若有所思,“你是在等人?”
见对方眼神微妙地闪了闪,他恍然大悟,“老相好?”又摇头否定,“年龄对得上,但不像他会喜欢的类型。”
陆琮低笑出声,伤口里的黑雾随着笑声颤·抖。
“老相好?”他抬眼时,瞳孔里映着殷拾身后飘摇的符纸,“我只是对他感兴趣。”
电梯“叮”地响起。
黎琊拎着全家便利店塑料袋晃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他看了眼满地狼藉,淡定地掏出盒草莓牛奶,“噗”地戳进吸管。
“你属树懒的?那么慢。”殷拾踹开脚边半截虫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黎琊慢吞吞咽下牛奶,蹲下来把剩下的半盒递到陆琮嘴边,“喝吗?”
见对方皱眉,他晃了晃盒子,“放心,没下蛊,我们特殊事件调查科讲究程序合法,要下蛊也得先填申请表。”
做不了大反派是他一生最大的痛。
陆琮盯着黎琊左耳上的流苏耳坠,流苏在灯下晃得他眼睛疼。
十二年前在西南蛊窟,那个戴着同样耳坠的人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不过当时耳坠是戴在右耳。
“看够了吗?”黎琊的耳坠在灯下晃出细碎光斑,那盒草莓牛奶被随手搁在地板上。
他歪头看着陆琮,“你认识我?”
陆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讽刺,“装失忆这招,你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黎琊没接话,转头朝殷拾抛去个饼干人金圈,“黎想的法器,用完记得还他。”
“又让我·干脏活?”殷拾嘴上抱怨,手上却利落地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圈浮空旋转,一个穿红嫁衣的虚影缓缓浮现。
鬼新娘的盖头下滴滴答答渗着水,指甲“唰”地暴长。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殷拾指尖掐诀。
金绳凭空凝结,将鬼新娘捆得严严实实。
那嫁衣下传来“咯咯”的骨骼错位声,盖头缝隙里隐约可见青紫的嘴唇在蠕动。
“急什么?”黎琊拍了拍陆琮脸颊,耳坠晃啊晃,“你故意引我们来,就为了看这个?”
“你猜啊。”陆琮倏然拽下了黎琊的耳坠。
“前几天的西南沉水鬼巷……”话没说完,他整条手臂就爬满蛛网状黑线。
“松手。”殷拾甩出张符纸,“啪”地贴在陆琮脑门上,“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所指,昼夜常轮。”
符纸燃起幽蓝火焰,陆琮闷哼着松了手。
黎琊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弯腰捡起耳坠在灯光下晃了晃,“看来,有人不想让你说太多。”
陆琮喘着粗气,扯出个讽刺的笑,“是啊,毕竟知道得太多,容易短命。”